他终于开口,声音尽力平稳,却藏不住字缝里渗出来的震惊:“莹莹,这位小姐……跟你长得真像。”
莹莹没有回答。她蹲下身,一片一片地捡起地上的碎瓷片,动作很慢,像在完成一个必须完成的仪式。阿贝见状,弯腰想要帮忙,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——她不知道该不该碰这个人。那种感觉太奇怪了:你想靠近一个人,不是因为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,而是因为她的脸告诉你,你们分开了很久。
莹莹把碎瓷片包在手帕里,站起来,轻声说:“这不是像的问题。你我都清楚,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相像。”
阿贝不知道怎么回答。她想起养母的话——“别让人知道你是谁。”可站在她面前的人什么都没问,就已经知道了。或者说,不需要问。脸就是答案。
齐啸云的目光在两个女孩之间最后转了一圈,忽然收住。他没有再追问,只是退后一步,把空间让给她们。他不是不震惊——他心里翻涌的震惊不亚于任何人——但他不是凭借震惊行事的人。齐家能在沪上立足三代,靠的是在任何时候都能先退一步,看清全局,再迈出该迈的步子。此刻的局面不适合插嘴,只适合等待。
莹莹从手包里取出一张名片,放在阿贝的展台上。名片很素净,只印了名字、住址和一个电话号码。“我叫莫晓莹莹。这是我家的住址。如果方便的话,展览结束后,我们谈谈。”
她顿了顿,又加了一句:“我母亲会想见你。”
阿贝低头看那张名片,目光停在“莫”字上。那个姓氏像一枚小小的钩子,一下子钩住了她心里最深最隐秘的东西。她的本名也姓莫。但她不能在这里说,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掏出那半块玉佩。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把名片收进了贴身的口袋里。
“我叫阿贝。”她说,然后忽然觉得只说“阿贝”不够,又补了一句,“我是锦霞庄的学徒。这幅绣品是我绣的。”这句话很不搭,介绍完了名字突然跳到职业,但在她看来,这才是最重要的部分——在你还不确定自己是谁的时候,先说你做了什么。
莹莹看着她,嘴角浮起一点笑意,那笑意淡得几乎没有痕迹,像是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挤出来的。“你绣得真好。那片雾——像活的一样。”
这是今天第二个说那片雾像活的人。第一个是宋先生,第二个是这张跟她一模一样的脸。阿贝忽然觉得鼻子酸了一下,眼眶有点热。她想说谢谢,但张了张嘴,只发出了一个含糊的喉音。
齐啸云终于开口了。他向前迈了一步,站在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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