莹身边,微微欠身,对着阿贝行了一个客气而郑重的礼:“阿贝小姐,我是齐啸云。”他停顿了极短的一瞬,像是在掂量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,“希望很快能再见到你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莹莹一眼,又看了阿贝一眼,目光里有一层不易察觉的深意——他在看这两张脸的差异。莹莹是温婉的、精致的,像一件被精心养护的瓷器。阿贝不是,阿贝像一把刚淬过火的刀,还没开刃,但胚子是好的。
他的目光在阿贝脸上多停了一秒,然后收回。
莹莹挽上齐啸云的手臂,转身离开。走出几步后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阿贝还站在原处,穿着那件墨绿色旗袍,一只手按在胸口的位置,像是在按着什么东西不让它跳出来。
两个女孩的目光在人群的缝隙中对上了最后一次。然后人群合拢,彼此的面孔被参观者的背影吞没。
回到展台后面,阿贝摸出贴身口袋里那半块玉佩,攥在手心里。玉佩被她的体温捂得滚烫,上面的纹路她闭着眼睛都能描出来。她摩挲着玉佩的断口,忽然想起养父说过的话——“你怀里揣的是半块。世上还有另外半块。等两块碰到一起的时候,你就知道你是谁了。”
她当时不信。她觉得两块石头碰到一起能怎么样,又不发光的。现在她有点信了。
展厅另一头,莹莹走到休息区坐下,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。齐啸云递过来一杯热水,她接过来,没喝,只是捧着。水面在杯子里轻微晃动,晃出一圈一圈细密的波纹,像那片绣品上的河。
“你还好吗?”齐啸云问。
“不好。”莹莹说,“我看见我自己了。但我自己不认识我。”
齐啸云沉默片刻,在她身旁坐下来。“她不认识你,是因为她不知道有你这张脸。可你知道你有这张脸,为什么也不认识她?”
莹莹抬头看他。齐啸云的表情很平静,但他的问题很锋利——他是在提醒她,如果你能认出她的脸,说明你心里早就知道,你有一个姐妹。
“我该告诉母亲吗?”她问。
“先不用。”齐啸云说,“等我查一查。锦霞庄的阿贝——这个名字背后一定有东西。你把手帕里的碎瓷片给我一片,我让人去查她的来历。”
莹莹把手帕打开,挑了一片碎瓷放在他手心。齐啸云握住那片碎瓷,也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。他的掌心很宽厚,很暖。
“如果是真的呢?”莹莹低声说,“如果她真的是……我该跟她说什么?说对不起?说我们家把她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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