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成敬意。”县令谄笑,“大人体察民情辛苦…”
林澈忽然起身,从袖中取出麻布,当众展开:“下官不才,倒想请诸位看看这幅《云泽灾异图》。”
满堂寂静。麻布上,河道、暗口、被淹田亩、新建的镇河塔,乃至地契流转去向,皆以朱墨标得清清楚楚。更骇人的是,图侧以小楷写着涉案人等的姓名、官职、受贿银两数目。
周主簿脸色煞白,强笑道:“这…这是诬陷…”
“是不是诬陷,开堰便知。”林澈击掌三下。
堂外忽然传来百姓喧哗。众人推窗望去,只见数百灾民举着火把,手持锄镐,已在老渔夫的带领下将三道暗口全部掘开。河水轰然改道,被淹的田地渐渐露出泥泞的肌肤。
“你…你竟煽动民变!”县令瘫倒在地。
林澈收起麻布,一字一句道:
“非是下官煽动,是百姓心中自有公道。”
三、风暴
云泽案震动朝野。林澈回京那日,二十名灾民代表送至十里长亭,跪地不起。老渔夫奉上一坛土:“这是新露出的田土,大人收着,莫忘了地气。”
那坛土此刻就放在林澈的书案上,旁边是弹劾云泽县令的奏本。他已连写三稿,仍觉词不尽意。窗外传来更鼓,已是子时。
忽然,一阵奇香飘入。林澈警觉掩鼻,却已来不及,四肢渐软,眼前景物开始旋转。朦胧中见窗扉轻启,一道黑影飘然而入,取走奏本,又留下一封信笺。
信上只有十六个字:
“树大招风,刚极易折。
暂收锋芒,以待天时。”
字迹清峻峭拔,竟是李相手书。
林彻夜未眠。五更上朝,金銮殿上气氛肃杀。果然,云泽县令的舅父、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大人率先发难,弹劾林澈“煽动民变、越权办案、私结乡党”。
“林澈,你有何辩解?”御座上的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林澈出列,从袖中取出那坛土,当殿跪下:
“臣无辩解,只有此物呈献陛下。”
太监将土坛捧至御前。年轻的皇帝揭开坛封,伸手探入,指尖触及的泥土尚带湿气,里面混着几粒未发芽的稻种。
“这是…”
“此乃云泽县重见天日的田土。”林澈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百姓托臣转呈陛下,说‘请圣上摸摸地气,便知民心’。”
朝堂死寂。半晌,皇帝忽然起身,捧着土坛一步步走下丹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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