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十七分,旧税务楼三楼的灯还亮着。
整条街都睡了,只有调查组驻地这一层亮得像把刀。买家峻把尚玉书交上来的那摞银行流水铺了满满一桌,按时间顺序分成四排。秦良带着两个经侦的年轻人坐在对面,一手拿着计算器,一手翻着凭证复印件,眼睛熬得通红。
“韦伯仁的,三笔,一共四百二十万。”秦良把一叠纸递过来,“第一笔发生在三年前,通过他表弟的公司转账,用于购买浦东一套房产。第二笔隔了十一个月,名义上是‘咨询费’,打到韦伯仁一个很少用的银行账户。第三笔——”
秦良顿了一下,抬头看向买家峻:“第三笔发生在上个月,云顶阁被查封前九天。金额一百万,转账备注写的是‘借款归还’。”
买家峻拿过那几页纸,目光在“借款归还”四个字上停了很久。上个月初,正是市委围绕是否继续调查争论最激烈的时候。韦伯仁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收钱,说明什么?说明要么他笃定这盖子永远掀不开,要么他已经疯了。
“韦伯仁今晚在哪儿?”买家峻问。
“市委宿舍,晚上十点左右进去的,没再出来。”坐在秦良旁边的小陈抬起头,“我们的人在他楼下盯着,手机信号一直没动。”
买家峻点点头:“先不动他。材料复印三份,一份锁保险柜,一份明天由我亲自报市纪委,一份留底。所有接触过原件的人都签字登记。”
秦良应了声,带着人继续梳理解宝华的那部分。买家峻走到窗边,推开半扇窗。凌晨的风涌进来,卷走了屋里混浊的烟味和油墨味。他扶着窗框,望着下面空荡荡的街道,心里反复琢磨着尚玉书说的那三个境外账户。
杨树鹏通过云顶阁洗钱,这个判断此前就有,但一直缺乏直接证据。花絮倩提供的口供琐碎而零散,能证明酒店存在异常资金流动,却无法锁定境外账户的具体归属。现在尚玉书把开户资料和资金链条摆出来了,等于是给专案组递了把开锁的钥匙。
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尚玉书为什么突然这么痛快?她害怕母亲被杨树鹏的人伤害,这理由是真实的,一个把植物人母亲照顾了这么多年的人,做不出拿亲人性命赌博的事。可她交出来的东西太完整了,完整得像是早就在等着这一天。一个替解迎宾做了十五年账的人,不可能临时起意才整理出这么系统的材料。
只有一种解释——她早有准备,早就在为自己留后路。这后路不是给人看的,是给自己兜底的。不管哪边赢,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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