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儿,才继续说:“去年下半年,林可换了家投资公司,新东家跟香港那边有业务往来。年轻人想证明自己,一头扎进去。后来他发现公司有资金来历不清,想退出来,但对方拿他的银行流水和签字文件要挟。他怕了,就来找我。”
常军仁抬起头,望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光:“我那个时候就知道,这事要是被掀出来,我比谁都经不起查。所以我选择了另一条路。”
“全力配合调查。”买家峻低声说。
常军仁苦笑一下:“对。有人可能觉得我常军仁大义灭亲,是主动揭发,是好干部。买书记,我告诉你说句实话——我没有那么高的觉悟。我是想给林可挣一条活路。配合调查,争取主动,将来组织上处理的时候,总能念在林可没有主动作恶、且提供了配合的份上,从轻一些。”
他说得很坦白,坦白得让人心里发沉。买家峻没有急着说话,只是低头看着茶几上那盆三角梅的影子。
“林可现在人在哪里?”他终于问。
“在香港。但没跑路,他一直在配合我们。”常军仁说,“我上个月已经把他的问题向市委主要领导做了口头汇报,没走正式文件,是为了不打草惊蛇。”
“那为什么要瞒着我?”买家峻抬起头,语气不重,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。
常军仁看着他,眼眶微红:“因为我不确定你会不会先把我拿下。买书记,你坐在那个位置上,任何一个有嫌疑的人你都不能放过。但我坐在我这个位置上,我也得护着林可。他是我姐唯一的孩子。我姐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,弟弟,林可交给你了。”
常军仁说到这里,喉结上下动了动,好一会儿才把后面的话咽回去。
买家峻从沙发上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枝叶间漏下几缕阳光,落在窗台上,像一堆细碎的金屑。他背对着常军仁,问:“林可的配合有没有留下材料?有没有主动说明的问题清单?”
“有。全部在市委王书记那里报备过一份,我自己也存了一份。需要的话,今天下班前我送到你办公室。”
买家峻转过身来:“常部长,今天下班前,你亲自把材料交到调查组,走正式签收程序。另外,写一份情况说明,把你和林可的关系、你对他问题的处理过程、你向市委汇报的经过,全部写清楚。这不是针对你,是保护你。程序走到前面,以后任何人对你发难,你都有据可依。”
常军仁缓缓点头:“我写。”
买家峻重新走到沙发边,低头看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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