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几上那个黑色文件夹:“林可的问题,专案组会查,但查归查,事实是什么就是什么。他能主动配合、提供线索、退缴赃款,这些我都会在报告里写清楚。”
常军仁的声音有些发涩: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我。”买家峻拿起文件夹,“这是他自己给自己留的路。你只是替他保住了这条路。”
他说完,没再多留,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,没回头:“老常,下次再有这种事,直接跟我说。我不希望等到从别人的账本里看到。”
门开了一条缝,外面的风吹进来,把餐桌上那页摊开的报纸吹得哗哗一响。常军仁站在屋子中央,好半天没动。
离开家属院后,买家峻在车上坐了很久。
他没有马上发动车子,而是把车窗摇下来一点,让清晨的风吹在脸上。街上的人多了起来,上班族骑着电动车匆匆赶路,早餐摊前围着一群睡眼惺忪的年轻人。这座城市正以它自己缓慢而固执的节奏苏醒过来,而他知道,今晚之前,调查组将正式对韦伯仁实施控制。
这是一步险棋,必须抢在解宝华那些人反应过来之前落子。
他拨通了秦良的电话:“准备控制韦伯仁的材料。我四十分钟后到,通知纪委的同志过来。另外,惠明疗养院那边的情况怎么样?”
“布防的人已经到位了,老太太情况稳定。尚玉书今天一早带着证件出了门,我们有人跟着。”秦良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,干练而清晰。
“好,盯紧她。她现在是所有证据链的关键证人,不能出任何事。”
挂了电话,买家峻发动车子,朝调查组驻地驶去。阳光已经越过江面照进街道,把路两旁那些法桐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握着方向盘,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念头——
尚玉书昨晚说,她每记一笔,就多一分怕。那么常军仁呢?这些天来,他每一次在市委常委会上拍桌子骂娘的时候,心里又藏着多少怕?
各有各的怕,各有各的账。
这局棋下到现在,已经没有人能全身而退了。包括他自己。
车拐过一个弯,前面就是旧税务楼。院子里,秦良已经在台阶上等着,手里拿着一个蓝色文件夹。买家峻停好车,推门下去。
“韦伯仁刚出门,正在往市委方向走。”秦良迎上来,压低声音,“路上车不多,我们的人骑着电动车跟着。”
“让他在进市委大楼之前拦截。就在路上,别在他办公室,影响小一点。”买家峻大步往楼里走,“动作要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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