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笑?”
“笑。满身是血,断了一条胳膊,刀架在脖子上。他在笑。笑得像是他赢了。”
花痴开站在门口,背对着夜郎八。肩膀抖了一下,又抖了一下。然后他笑了。眼泪还在脸上挂着,但他笑了。
“他确实赢了。”
说完,他推开门,走进了外面的阳光里。
弈天殿外面,是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世界。虚空岛悬在海上,四面都是悬崖。悬崖下面,海浪拍打着礁石,发出轰隆隆的响声。海风又咸又腥,吹在脸上黏糊糊的。
花痴开沿着一条石子路往后山走。路两边种着竹子,风一吹,竹叶沙沙响,像是有人在说话。
他走了很久。腿软得厉害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。但他一直在走。脑子里乱糟糟的,但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。
师父。我要找到师父。
竹林深处,有一间茅草屋。
屋前有个人,坐在竹椅上,背对着他。白发披散,身上披着一件旧袍子。旁边竹竿上晾着几件衣裳,还有两条咸鱼。
花痴开走过去。走到那人身后三步远的地方,停住了。
“师父。”
那个背影僵了一下。然后慢慢地转过身来。
夜郎七的脸,苍老,憔悴,眼窝深深地陷下去。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,亮得烫人。他看着花痴开,嘴唇哆嗦了半天,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花痴开跪下去。膝盖磕在竹根上,疼得钻心。他没管。
“师父。我有几个问题问你。”
夜郎七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“你说。”
“弈天令,是你接的,还是我爹接的?”
夜郎七闭上了眼睛。再睁开的时候,眼眶红了。
“是我接的。”
“我爹被围那天晚上,你在哪儿?”
“在虚空岛。受封。”
“我妹妹死了,你知道吗?”
夜郎七的眼泪下来了。那张枯瘦的脸上,眼泪淌过深深的皱纹,像是雨水流过干裂的河床。
“知道。第二天知道的。”
“你养我,教我,帮我报仇——是因为愧疚?”
夜郎七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最后只说了两个字。
“是。也不是。”
花痴开跪在那里,看着这个养了他二十多年的老人。他想恨他。应该恨他。这个人接了他父亲拒绝的东西,这个人缺席了花家的灭门之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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