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郎八说“天局是弃子”的时候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但花痴开听出了那句话底下压着的东西——几十年的恩怨、数不清的人命、还有一个人发现自己养出来的狗变成了狼之后,那种又悔又恨又不敢认账的窝囊劲儿。他没急着追问。他站起来,走到石室角落里拎起那只小炭炉上的铁壶,给自己倒了杯水,也给夜郎八倒了一杯。热气氤氲,模糊了两个人的脸。
“说吧,”花痴开端着搪瓷杯,靠在石壁上,“既然是弃子,怎么个弃法?你们不是一直说天局是弈天会最成功的布局吗?”夜郎八接过杯子,没喝,两只手捧着。他盯着杯子里冒出来的热气,盯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开口:“你知道天局是怎么成立的吗?”
花痴开摇头。他只知道天局崛起的时间线,那些都是后来查出来的——哪一年吞并了哪家赌坊,哪一年逼死了哪个门派。至于源头,没人知道。天局的源头就像被谁用刀齐齐切掉了一块,所有线索到那里就断了。
“天局的前身,叫天机阁。不是赌坊,是个情报组织。”
花痴开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四十年前,弈天会需要一个明面上的情报网。赌坛太大了,大到没有哪个势力能真正掌控它。各地的赌坊每天都在产生新的消息,谁赢了谁输了,哪个门派出了新秀,哪个老家伙快不行了。这些消息对弈天会来说,比银子值钱。”夜郎八喝了口水,“我们扶持天机阁,就是冲着情报去的。让它在上百个赌坊里安插眼线,搜集各地的动向,筛选出值得关注的人才。你的名字,第一次出现在弈天殿的案头,是你十八岁那年连胜十三场的时候。”
花痴开心里算了一下时间。十八岁,他刚出师,还是个愣头青,整天戴着一张人皮面具到处找人赌,赢了就跑,被人满大街追着打。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有人在暗中盯着他。
“天机阁是怎么变成天局的?”
“因为有人发现了一件事。”夜郎八放下杯子,“情报比银子值钱,但情报本身就能换银子。天机阁的第八任阁主,姓厉,叫厉天图。这个人是个天才,也是个疯子。他发现,如果不仅仅搜集情报,而是主动制造情报,赚得更多。比如——”
“比如放出假消息,操纵赌局?”花痴开接上了话。
“不止。他知道某个赌术世家跟另一个世家有仇,就故意派人去挑拨,让两家打起来。打完了他再去收编残局。他知道某个门派缺银子,就放高利贷给人家,还不上的就签卖身契。他还知道哪些赌术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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