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声音忽然拔高了,石室里嗡嗡回响,“天局是你们养的棋子。棋子杀了人,棋手说跟棋手没关系?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?”
夜郎八的脸色变了。不是被质问的恼怒,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——像是被戳到了最不愿意面对的地方。他转过身,背对着花痴开,看着墙上那些舆图,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,那些代表着他一辈子心血的东西。过了很久,他说了句:“你说得对。”
花痴开愣了。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干脆地认了。
夜郎八转过身来,脸上的表情让花痴开心里震了一下。不是愧疚。是比愧疚更深的什么——疲惫。深入骨髓的疲惫。
“你说得对。棋子杀了人,棋手脱不了干系。这是弈天会三百年来犯的最大的错误,也是我犯的最大的错误。我们以为自己在下一盘大棋——掌控天下赌坛,平衡各方势力,让赌术在暗中发展壮大,不受朝廷的打压,不受江湖门派的排挤。这些目标确实达成了。我们确实做到了。但是——”他的声音沉了下去,“代价是无数条人命。”
花痴开看着这个老人。他忽然想起地子昨天说的话——每一任天主都在晚年发疯,死的时候连自己是谁都忘了。
“你以为我没想过收手?”夜郎八的声音忽然变得干涩,“天局失控之后,我在弈天殿里坐了三个月。整整三个月。我在想,要不要动用弈天会的力量,把天局连根拔了。甚至当时我已经开始部署了——人手调好了,计划做好了,连善后的人选都定好了。”
“那为什么没做?”
夜郎八笑了一下。那个笑容里没有一丝快乐。“因为弈天会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。天局失控的时候,已经在明面上扎根太深了。它的触角伸到了朝廷、伸到了漕运、伸到了边关的军饷供给。动了天局,就是动了整个花夜国的根基。弈天八子,有四个人坚决反对。他们说,博弈之道在于制衡,不在于铲除。等天局的价值耗尽,自然会衰败。”
“那就等着?等天局自己完蛋?”花痴开觉得有点不可思议,“等它害死更多人?”
“对。等着。”
夜郎八的声音像石头掉进了枯井里,沉闷,干涩。
“然后你们等来了我。”花痴开说。
夜郎八转过头看他,目光复杂到了极点。
“对。我们等来了你。一个被天局害得家破人亡的孩子,长大了,学了一身本领,回来报仇。按弈天会的逻辑,这是天局自己种的因,自己结的果。我们不需要出手,只需要看着。等到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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