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廿二,未时三刻。
官船驶入汴河,两岸杨柳垂荫,蝉鸣聒噪。赵机站在船头,望着越来越近的汴京城墙,心中并无凯旋的喜悦。船队已提前三日派人飞马报捷,但城中反应平静得反常——没有迎接的官员,没有欢庆的百姓,甚至连河道上的商船都比往日稀疏。
“大人,情况不对。”陈武低声道,“按惯例,大胜归来,至少该有礼部官员在码头相迎。”
赵机点头。他看了眼身后船舱——齐王赵元佐正闭目养神,神色平静如水。这位曾经的皇嗣,如今的囚徒,似乎已看透一切荣辱。
“靠岸后,你先护送齐王去宗正寺,按陛下旨意安置。”赵机吩咐,“我去宫门递牌子请见。”
“大人,若有人阻拦……”
“那就等。”赵机平静道,“该来的总会来。”
船缓缓靠上东水门码头。果然,码头上只有几名小吏等候,为首的还是赵机的老熟人——开封府通判赵安仁。
“下官恭迎赵府尹凯旋。”赵安仁拱手行礼,声音压得很低,“陛下口谕:齐王送宗正寺,赵卿即刻入宫,不得延误。”
“有劳赵通判。”赵机下船,“朝中近日可有事?”
赵安仁一边引路一边低语:“自登州捷报传来,朝议汹汹。王化基联名二十三名御史,弹劾大人‘擅启边衅’‘耗费国帑’‘纵敌劫囚’等十二大罪。陛下留中不发,但……昨日早朝,王化基当庭撞柱死谏。”
赵机心中一震:“王相如何?”
“头破血流,已送回府救治。太医说性命无碍,但需静养数月。”赵安仁苦笑,“经此一事,朝中清流皆言大人‘威逼老臣’,舆论对大人不利。”
好一招苦肉计。赵机暗叹。王化基以死相逼,将朝堂斗争推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。
马车驶向皇城。沿途市井依旧繁华,但赵机注意到,茶楼酒肆中有人在聚议,见他车马经过,纷纷侧目低语。
“京城近日流传一些话本。”赵安仁道,“说大人在登州‘滥杀无辜’‘强掳民女’,还有说大人与辽国郡主‘暗通款曲’……都是些无稽之谈,但百姓爱听。”
舆论战。赵机立即明白。朝中对手不仅要在政治上打压他,还要在民间败坏他的名声。
“查到源头了吗?”
“有几个书商招供,是收了不明人士的银钱,但不知幕后主使。”赵安仁顿了顿,“大人,此番回京,恐有险阻,务必小心。”
马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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