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宣德门前停下。赵机递上牙牌,守门禁军查验后放行。穿过重重宫门,来到垂拱殿外,却见殿门紧闭,只有两名内侍守候。
“赵府尹请稍候,陛下正在与吕相议事。”内侍躬身道。
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。烈日当空,殿前石板蒸腾着热气。赵机垂手肃立,纹丝不动。过往的官员、内侍匆匆而过,有的投来好奇的目光,有的窃窃私语,无人上前招呼。
终于,殿门打开,吕端缓步走出。这位老相见到赵机,脚步微顿,轻叹一声:“赵卿,进去吧。陛下……心情不佳。”
“谢吕相提点。”
赵机整了整衣冠,迈入殿中。垂拱殿内光线昏暗,赵光义背对殿门站在窗前,身影在逆光中显得模糊。
“臣赵机,叩见陛下。”赵机大礼参拜。
许久,赵光义才缓缓转身。他面色疲惫,眼中有血丝,手中捏着一份奏章。
“赵卿,平身。”皇帝的声音沙哑,“登州一战,你辛苦了。”
“臣分内之事。”
“分内?”赵光义将奏章扔在御案上,“王化基弹劾你十二大罪,每条都可置你于死地。你说,朕该如何处置?”
赵机没有看奏章,平静道:“臣所为,皆奉陛下旨意。若有过失,臣甘领罪。”
“奉旨?”赵光义走到御案前,盯着赵机,“朕让你守登州,没让你主动出海攻蓬莱岛;朕让你追捕陈恕,没让你擅自收降叛党;朕让你救齐王,没让你与辽国郡主过从甚密!”
每说一句,语气就重一分。殿内气氛压抑如铁。
赵机再次跪下:“陛下容禀。墨翟盘踞海外,若不主动出击,必成心腹大患;叛党多是被迫从贼,若尽数诛杀,恐失人心;耶律郡主深明大义,助臣救出齐王,于国有功。至于其他……”他抬起头,“臣行事或有逾矩,但绝无二心。”
赵光义盯着他,眼中神色变幻。良久,他忽然笑了,笑声中带着疲惫:“赵卿啊赵卿,你可知朕为何让你在殿外等候半个时辰?”
“臣不知。”
“因为朕在犹豫。”皇帝坐回御座,“犹豫是该保你,还是该……弃你。”
这话说得直白。赵机心中一凛,但面色不变:“臣生死,皆在陛下一念之间。”
“一念之间?”赵光义摇头,“没那么简单。王化基撞柱死谏,清流沸腾;江南士绅联名上书,说你新政‘与民争利’;军中旧将也抱怨,说你重用寒门,排挤勋贵。赵卿,你得罪的人太多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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