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初十,寅时末。
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,皇庄外的对峙已持续了半个时辰。火把在夜风中摇曳,将齐王赵元佐疯狂的面容映照得明暗不定。他胸前的火药包裹像一条蛰伏的毒蛇,随时可能吞噬周围的一切。
赵机站在包围圈中,大脑飞速运转。齐王敢现身,必有所恃。除了火药威胁,他还在等什么?援兵?信号?还是……
“殿下,”赵机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,“您方才说,不愿面圣是因为怕被毒酒赐死。但您可曾想过,若今夜此地火药引爆,您一样会死,且会背上‘谋逆炸庄、残害忠良’的罪名,遗臭万年。”
“那又如何?”赵元佐冷笑,“成王败寇,史书从来由胜者书写。若我死了,我那弟弟自会把我抹黑成疯子、叛贼。但若我活着……”他眼中闪过一丝狂热,“我还有机会!”
“什么机会?”赵机追问,“您被幽禁多年,旧部星散,玄鸟组织如今也暴露大半。即便今夜逃过一劫,又能逃往何处?辽国?蓬莱岛?还是浪迹江湖,了此残生?”
这话刺中了赵元佐的痛处。他脸色铁青:“住口!你懂什么!我乃太祖嫡长,本该承继大统!是赵炅他篡……”
“殿下慎言!”高琼厉声打断,“陛下名讳,岂是你能直呼!”
赵元佐却大笑起来:“怎么,我说错了吗?当年杜太后‘金匮之盟’说得分明:太祖传位太宗,太宗传位魏王,魏王再传回太祖子孙!可赵炅他做了什么?他逼死廷美,废黜我,还想立自己的儿子为太子!他违背母誓,不忠不孝!”
这话在夜空中回荡,带着积压多年的怨毒。
赵机心中暗叹。皇位传承的纠葛,本就是太宗心头一根刺。齐王以此为旗号,确实能吸引一些对现状不满的旧臣。
“殿下,”赵机放缓语气,“即便您所言属实,但如今陛下在位已近七年,国泰民安,四海归心。您若为一己私怨挑起战端,令生灵涂炭,就算夺回皇位,又何以面对天下百姓?何以面对太祖在天之灵?”
“百姓?”赵元佐嗤笑,“百姓懂什么?他们只关心温饱。谁当皇帝,与他们何干?赵机,你推行新政,不也是为了收买民心,巩固赵炅的江山吗?”
“下官为的是让百姓过得更好。”赵机正色道,“殿下可曾去过真定府?可曾见过边民如何生活?他们每日担忧辽骑劫掠,辛苦耕作却难饱腹。下官建寨堡、兴学堂、改农具,让他们能安居乐业——这不是收买民心,这是为官者的本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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