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初十,巳时三刻。
魏王府旧址位于汴京城西,毗邻金明池。这座王府自魏王赵廷美流放后便空置多年,朱漆剥落,荒草蔓生。正殿前的石阶缝隙里,野草已长到膝盖高。
赵机穿过杂草丛生的前院,在一队皇城司干员的护卫下,走向王府深处。昨夜被秘密押解至此的齐王赵元佐,被关押在后院一处经过加固的厢房内。
“赵府尹。”看守厢房的高琼迎上前来,低声禀报,“齐王昨夜很安静,今早要了纸笔,说要写些什么。”
“纸笔给了吗?”
“给了,但派人盯着,他写完后立即收走。”高琼递过几张纸,“这是今早写的。”
赵机接过。纸上字迹潦草,反复写着同一句话:“金匮之盟,天日昭昭;誓约既毁,鬼神共愤。”笔划时重时轻,显是心绪激荡。
“他情绪如何?”
“时而平静,时而激动。”高琼道,“卯时曾自言自语,说什么‘若当初……’,又说‘陈氏误我’。”
陈氏?是指陈国公,还是陈恕?
赵机点点头:“我进去见他,你们守在门外。”
厢房门打开,光线透入。齐王赵元佐坐在窗边一张旧椅上,背对门口,望着窗外荒芜的庭院。他换了一身素色布衣,白发在晨光中显得刺眼。
“殿下。”赵机行礼。
赵元佐没有回头:“来了?坐吧。”
赵机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。两人沉默片刻,气氛凝重。
“这魏王府,”赵元佐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“你可知道,廷美叔父被流放那日,我曾偷偷来过。那时府门还未封,我走进来,看到庭院里散落的孩童玩具,看到书房里未写完的字帖……廷美叔父走得匆忙,什么都没带走。”
他转过身,眼中布满血丝:“那时我就想,有一天,我也会这样。不是流放,就是赐死。赵家兄弟相残,从太祖皇帝驾崩那日起,就注定了。”
“殿下何必如此悲观。”赵机平静道,“陛下已许诺,只要殿下交代玄鸟组织内情,配合朝廷清除内患,会留殿下性命。”
“性命?”赵元佐笑了,笑声苍凉,“像廷美叔父那样,在房州‘病故’?还是像我现在这样,被囚禁在废弃王府里,了此残生?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:“赵机,你读过史书。自古以来,被废的皇嗣有几个善终?汉戾太子、晋愍怀太子、唐隐太子……哪个不是死后才得平反?活着的时候,不过是个碍眼的囚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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