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翊钧像个小孩一样,站在堪舆图前,对着张居正讲解着熊廷弼的聪慧,讲解着他的料敌於先,讲解着他这场胜利对大明有何等的意义,因为军事的胜利,让大学堂的一些肉食者们都选择了低头,因为真的会有不顾性命执行皇帝圣旨的人。
皇帝讲了很多很多,张居正一直用十分温和的眼神,看着喋喋不休的皇帝陛下。
一直等皇帝讲完,他才笑着说道:「陛下,游守礼都跟臣说过了,生病这段时间,他也是读邸报的,陛下也说累了,坐下,听臣说两句吧。」
「好。」朱翊钧这才坐在了张居正的面前,笑着说道:「若是先生累了乏了,我明天再来。」张居正看着大明堪舆图,看了许久许久,才说道:「陛下,臣四十二岁入阁,四十八岁做了首辅,至此一直到万历二十年,做了足足二十年的首辅,陛下当初读书的时候,问了臣很多很多的问题,臣琢磨了二十六年,今天真的琢磨出了一些答案来。」
「陛下当年问了许多许多的问题,但这些问题啊,其实都是一个问题,什麽是天命,什麽是天命所归。」
有些话题,大臣们已经没有勇气跟皇帝谈了,但张居正是帝师,是万历维新的莫基人,他这个岁数了,眼看着时日无多,他决定跟陛下谈一谈。
张居正继续说道:「都说民为邦本,这话是对的;得民者得天下,这句话也是对的;可是万历维新之前,其实都是得民力者得天下,而非得民心者得天下,谁能把百姓调度起来,谁就能赢得天下。」「万历维新最重要的变法,其他的都不重要,最重要的就是还田、营庄,其余的一切,都是建立在这一新政上,明虽旧邦,其命维新,得民心者得天下。」
一直到万历二十六年,张居正又看了足足六年,终於有底气说这句话了,明虽旧邦,其命维新。这句话分量极重,重到可将万历维新与武王伐纣相提并论,将维新变法的意义拔高到能与周公制礼治天下相媲美。
提高到如此地步,就代表着,他张居正甚至把自己看成了周公,这是一种毫无谦逊的说辞。但张居正还是要说,万历维新,有这个资格,这会奠定中国未来数百年,乃是千年的礼法。当然,前提是陛下真的活到了万历六十年,形成了巨大的惯性,让一切的理论成为实践的答案,从实践成为共识,才能到如此高度。
「陛下,臣游历了三年,一些事,臣从来没讲过,臣今天跟陛下讲讲。」张居正拉了下自己的毯子,盖在了腿上,看着窗外落日洒下的金辉,从记忆深处,刨出来那些他所见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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