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苦。
「万历维新之前,天下没有穷人的理,哪怕是天下倾覆,百姓揭竿而起,也就是一阵风,之後该是什麽样还是什麽样。」
「陛下,百姓是没有名字的,即便是找读书人取了大名,也没人叫,多数都是叫外号,王麻子、李歪脖、张耳、刘鼻、陈二蛋这类的字号,有姓无名之人,在大明这片土地上,比比皆是,从北直隶到广州府,亦都是如此。」
「臣有官身有功名,四处游山玩水,到了一个叫柿子沟的地方,老天爷不养人,旱了几年,柿子树死了大半,这柿子沟有个地主,名叫穆世安,此人歹毒至极,趁着灾年,大肆兼并,柿子沟的田土,都归了他。」
「这穆世安有了田,开了赌坊,养了一堆的走狗,就看上了村里一个民妇,民妇名叫刘三花,三花在乡野之间算是惊艳,趁着三花的男人去田里干活,这穆世安要把这三花劫了去,三花的男人在田里听说了这事儿,就往家里赶,正好撞见。」
张居正忽然开口问道:「陛下猜猜看,这丈夫是何等的下场?」
「大抵是强抢民女吧,让走狗把丈夫打一顿,事後再散二两银子安抚一二,这事儿就这麽过去了,他一个缙绅,三花一个乡野村妇,还能把她留在家中不成?」朱翊钧想了想,按照自己的想法回答了这个问题。张居正叹了口气,他的君王是个明君圣主,但是总是在低估自己给大明带来的改变。
他深吸了口气说道:「这丈夫被走狗打了一顿,而後关在了地窖里,第二天,穆世安玩够了,就把这丈夫给杀了,把脑袋挂在了长杆上。」
「臣到柿子沟的时候,刚好瞧见了这人头,刘三花衣衫不整,跑去问了狗腿子,她的丈夫在哪里,那狗腿子嘴一努,咧着大嘴笑着说,在外面哩。」
「三花以为她丈夫被放了,她还怕丈夫打她,怕丈夫不要她,擡头一看,看到了那颗血淋淋的人头,还在滴着血,穆世安,他杀人还不够,他还把人眼珠子抠了,人头上的血还在滴。」
「陛下,臣就那麽看着,什麽都做不了,就那麽看着,刘三花跟疯了一样,疯狂地往杆子上爬,杆子上有血,她爬不上去,就那麽衣衫不整,死命地往上蹬,怎麽都蹬不上去,脚掌上都是血,还不肯放弃。」「那天夜里下了大雨,那颗脑袋掉了下来,三花第二天出现的时候,也没换衣服,看到脑袋掉了下来,就扑了过去,抱在怀里,捧回了家里,又是亲又是摸,还不停的说话,仿若丈夫还活着,祈求着丈夫原谅她。」
「三花已经疯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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