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四百多人,百姓们很愤怒,但他们不知道该怎麽办。」
张居正说到这里,手抖得更厉害,明明是几十年前的事儿,他依旧愤怒,依旧怒火冲天。
「安阳县知县有错吗?没有,他必须要想法平定,否则闹出民变来,项上人头不保;平定民乱的官兵有错吗?没有,他们也是听命行事,不听命,他们就领不到饷,就会变成被埋的人;那河南知府、三司衙门有错吗?似乎也没有,因为交不够田赋,朝廷问责下来,没人能担待;」
「朝廷有错吗?似乎也没有,因为朝廷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,不知道发生过民乱来。」
「看起来人人都没错,其实人人都有错,但又说不上来错在哪里,就这样,大明变成了万历维新之前的模样。」
「从京师到湖广,所有的乡绅,都是这样,劣绅太多了,好的士绅根本活不下来,只能变成劣绅,好人往往要比劣绅更坏才能活下去。」
张居正这麽多年也想明白了,不是陛下一锤一锤的敲碎了他的内心世界,是他所见所闻,早就让内心世界支离破碎,到了崩溃的边缘,陛下一点巧劲儿,打在了他最脆弱的那个地方,瞬间崩塌。张居正靠在椅背上,怅然地说道:「陛下那时候追着臣问,臣一直躲闪,那时候臣是不知道该怎麽回答,後来,臣不便回答,但臣开始做了,日後春秋论断,臣九成九会被春秋史书打上一个烙印,考入京师的黄巢。」
张居正想明白了,他的确干了,能怎样!
朱翊钧非常坦然地说道:「多大点事儿,我只要比先生做的更过分,就没人会骂先生了。」「嗯?!」张居正猛地坐直了身子,他惊疑不定地看着皇帝,他清楚地知道,皇帝绝对干得出来!陛下有时候,确实不按常理出牌,给出的办法,离谱中带着合理。
他想明白了什麽,慢慢靠在椅背上,摇头说道:「看来,臣活着,碍着陛下的事了。」
朱翊钧连连摇头说道:「先生又在胡说,先生希望我是个明君圣主,那我就是明君圣主,我只是不想让先生失望而已。」
「戚帅拦不住陛下,戚帅只会跟着陛下一起胡闹,算了,臣时日不多了,也管不了了。」张居正摆了摆手,懒懒地靠在椅背上,露出了慈祥的笑容。
他相信陛下,不会让大明在这个关键时间,走上歪路。
「陛下,万历维新之前,天下没有穷人说理的地方,手里的锄、柴刀,是唯一能说点理的东西,但多数时候都没什麽用罢了。」张居正看着皇帝年轻的脸庞说道: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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