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Œ改到五月。”
满堂先静了一下,然后“哗”地一声,前排有人把膝盖一拍,后排有人站了起来又赶紧坐下。焦长风整个人往后一倒,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,像是刚从水里被人捞上来。
“为何?”封先生在侧首问,声音绷着。
“没纸。”山长端着那只粗瓷茶碗,“四十来个人考两场,院里备不出这么多卷纸。考了,拿什么写?”
“那也不该——”
山长吹了吹茶,“你今日收上来的窗课,还是糊窗纸么?”
封先生的嘴动了一下,没出声。
“五月,纸就到了。”山长把茶碗搁在膝上,“那时候再考,纸好,字也好看。”
散了讲堂,廊下一片欢声。
展鹏举拉着焦长风在柱子底下蹦,蹦了两下才想起来问:“那这一个多月,咱们干什么?”
没人答他。
干什么,三日后就看出来了。
日课从一日两篇减到一篇,又从一篇减到隔日一篇。封先生站在讲堂上念完题目,底下没有一个人动笔,他自己也知道没纸,念完就走,脸色依旧不好。
饭堂成了最热闹的地方,早饭散了没人走,捧着书坐在饭堂看,一屋子人坐到晌午,又坐到晚饭。
秦墨把这一个多月书院一日吃掉多少米、烧掉多少柴算了一遍,算完了来找姜昭,说有一笔不对。
“哪一笔?”
“柴。”秦墨揣着手,“三月里的柴,比二月多烧了两成。二月冷,三月暖,不该多。”
“为什么会多出这些?”
“我问了灶上。”秦墨说,“灶上的婶子说,你们这些爷,一日三顿坐着不走,锅就不敢落火。”
四月初二,裴湛的回信到了。
信纸不是他平日用的竹纸,纸边上印着一行小字,“翰林院修撰厅”。姜昭盘腿坐在榻上,把那一行小字对着窗看了看,才往下读。竹屏风那头,张惟明在擦笔洗。
“昭:
“授了修撰,从六品。这封信是在值房里写的,拿的是院里的公纸。每日点卯,点完卯抄前朝实录,一字不能错,错一字整页重抄。抄完赴宴,今日同年宴,明日座师宴。宴上喝酒,喝完作诗,作完回来接着抄。看着风光,实则无趣。
“院里几位老学士,头一日见我,都要问年岁,听说十五,都要说一句:少年得志,须防轻浮。我数过了,到今日十一回。第十二回我打算答:学生知道,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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