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昭顺着看过去。
河沿上一溜灯山,竹架子上的彩绢还鲜亮。
头一座是条三桅的船,桅顶挑着一面灯牌,写一个“姜”字。
挨着的是一匹抖开的锦,灯牌上是“顾”。
再过去是一只一人高的梅瓶,“程”。
第四座的位子上只立着几根光秃秃的毛竹,架顶钉的还是往年那块灯牌,“卫”字的金漆剥了半边。往年这里扎的是一座堆尖的盐山,雪白,夜里点起来半条河都是亮的。如今竹架底下拴着一条卖荸荠的小船。
茶摊上没人接话。邻座低下头,吹了吹茶沫。
到了城南,程家门口早围满了人。
花轿落了地,轿夫却不往里抬,鼓乐也歇了。
姜昭这辈子头一回吃喜酒,规矩是昨夜陈嬷嬷现教的:花轿到了婆家门口,婆家的人要拦门,向送亲的讨利市,给够了才放新娘子进去,拦得越凶越吉利。
这倒是稀奇,前世看电视,都是娘家堵着门为难新郎,到了这里,倒过来了。
拦门的是程瑞。他今日穿一身簇新的绛红袍子,头上簪一朵绢花,叉着腰站在门槛正中,一见姜昭下马,先凑过来压着嗓子嘀咕了一句:
“我哥天不亮就起来了,从大门到正堂来回走了三趟,数步子。二门里有块砖翘了个角,他蹲在地上自己拿灰抹平了,差点误了换喜服,叫我娘骂了一早上。”
说完,他退回门槛上,眼睛就亮了。
“利市!”他伸出手,“不给利市,新娘子不许进门!”
后头程家的亲戚一片哄笑,跟着起哄:“利市!利市!”
姜磐赶紧从袖子里摸出一只红封递过去。程瑞接了,掂了掂,塞进怀里,手又伸出来。
“还有!”
姜砚也递了一只。程瑞又塞进怀里,手转到了姜硕跟前。
姜硕慌忙去摸袖子,摸了左边摸右边,最后从怀里掏出来一只红封,皱巴巴的,封口粘歪了。
“我自己封的。”他小声说。
程瑞捏了捏,挺满意,也塞进怀里。这一回,手直直地伸到了姜昭跟前。
“你的呢?”
姜昭从袖子里摸出一枚铜钱,搁在他手心里。
一文。
程瑞低头看着那一文钱,愣住了。
“……一文?”
“亲戚之间,”姜昭说,“讲究情分,不讲究数目。”
门口一下子笑翻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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