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程家一个老婶子笑得直拍大腿,指着程瑞:“叫你拦!叫你拦!这回拦着个厉害的!”
程瑞攥着那一文钱,脸憋得通红,憋了半天,往怀里一揣,侧身让开了门。
“你等着。”他说,“你往后成亲,我上你家门口拦门去。拦你新娘子三天,叫你三天娶不进门。”
姜昭嘴角的笑停了一下。
“阿瑞,”姜砚开了口,语气平平常常的,“你头上的绢花歪了。”
“啊?”程瑞赶紧抬手去扶,扶了两下,又想起来了,“我说到哪儿了?哦,三天!少一天都不成!”
姜砚没接这句话,他偏过头,往姜昭脸上看了一眼。
姜昭已经笑开了,冲程瑞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三天就三天。”
姜砚这才把目光收回去,嘴角也有了一点笑意。
“到了那一日,”他对程瑞说,“你先过了我这一关,再去拦。”
“凭什么?”程瑞瞪圆了眼,“我是去拦门的,又不是去当新娘子的!”
门口又笑倒了一片。
花轿抬进了门。
鼓乐重新响起来,比路上还吵。一个戴高帽的先生端着一只斗站在门里,抓起一把往轿顶上扬,谷子、豆子、铜钱、干果噼里啪啦落了一地,一群孩子尖叫着扑上去抢。
有个小的抢着一枚铜钱,叫大的掰开手指头夺走了,坐在地上张嘴就嚎,他娘一把捞起来,往他嘴里塞了一颗红枣,哭声立时断了。
轿帘掀开。地上早铺了一道青毡,从轿门一直铺进二门,毡子当中横着一副马鞍。
喜娘扶着姜蕙下了轿,在她耳边提了一声“跨”,满院子的人跟着齐喊:“平——安——”
程琛站在青毡那一头,一身大红喜服,站得笔直,两只手垂在身侧攥着袖口,怎么都不松开。喜娘把红绸的一头递过去。他伸手接,接着的是喜娘的手腕子,烫着似的缩回来,又接了一回,才攥住了绸子。
院子里一片笑。
他没有转身,脸朝着姜蕙,牵着红绸一步一步倒着往里退。
“牵巾得倒着走,不许回头。”程瑞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了姜昭边上,嘴里嚼着刚抢来的干枣,“去年我表哥成亲,一屁股坐在门槛上了。”
程琛退得不快,步子一般大,眼睛一直看着姜蕙脚下。退到二门,他站住了,脚后跟离门槛不到半尺。
“门槛。”他提醒姜蕙,嗓门大得半个院子都听得见,“七寸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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