盖头的流苏颤了颤,底下漏出来一声笑,极轻,又忍了回去。程琛自己先倒着迈了过去,姜蕙提起裙角,稳稳当当地跟上。
他的耳朵,从耳垂一路红到了耳尖。
“三趟没白走。”程瑞把枣核吐在手心里,啧了一声。
姜昭跟着进了二门,低头看了一眼地上。靠墙第三块青砖的边上,有一圈新抹的灰,还没干透。
正堂上红烛烧得噼啪响,贺客挤得转不开身。拜过了祖宗,程家一位儿女双全的婶子捧着一杆系了红绸的秤走上来,秤杆头往盖头底下一伸,轻轻一挑。
盖头落下来,满堂的人齐喊:“称心如意!”
姜蕙抬起眼,头一眼看的是那杆秤,第二眼才落到程琛脸上,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。
送亲的不能久坐。席上给他们三个斟了三盏酒,姜砚把杯子递到姜昭手里,声音压得很低:
“三盏,喝完就走。出了门别回头,回头新娘子要想家。”
姜昭那三盏,头一盏是酒,后两盏不知叫谁换成了蜜水。她放下杯子,看见程瑞在柱子后头冲她挤眼睛。
她跟着哥哥们往外走。身后有人唱起了撒帐的词,一句一句,叫满堂的笑声盖了过去。
走到二门,她脚下慢了一步,没有回头。
送完了亲,回姜家的路上,天已经擦黑了。
昨夜元宵的灯还没撤,河两岸挂得满满的,映在水里,一晃一晃。
四个人都下了马,牵着走。姜磐和姜硕走在前头,隔着好几步,还能听见姜磐的大嗓门:“……那一回雨下了三天,洞口那头老骡子,怎么拽都不肯进。赶骡子的拿鞭子抽,它就往地上一卧。”
姜硕把缰绳都忘了,扭着脖子看他: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里头塌了一截。”姜磐比了比,“就塌在它平日歇脚那块。”
“那骡子……”
“如今在矿上,月例比我高。”姜磐一巴掌拍在他背上,“开了春你去了,头一个先认识它。见了它,客气点。”
姜硕“噗”地笑出声来,两只手举在耳朵边上比划骡子耳朵,问它叫什么名字,问它吃不吃豆饼。姜磐一样一样答,答到后来自己也说不清了,就说:“你去了自己问。”
姜砚牵着马,跟姜昭并排走着。
“昨夜去蕙姐儿那里了?”
“嗯。”
姜砚把缰绳换了一只手:“她跟你说什么了?”
姜昭踢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