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来,问他族学里如今有多少人。孩子掰着指头数不过来,只说坐了三间屋,女娃坐东头那一间,背书比他们快。
“城西栈房,吴大成——”
出来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后生,个子敦实,袖口上还沾着船场的木屑。他身后跟着一个人,半边脸上一片旧疤,叫冷风一吹,红得发亮,右手拢在袖子里。
姜鹤年的身子往前探了探。“老吴?往年都是大成替你来,今年怎么——”
“听说小公子回来了。”吴师傅冲老爷子作了个揖,眼睛已经越过他,找到了后头的姜昭,“窑上的东西,我想叫他亲眼看看。”
他拿左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青布包,搁在膝头上,一层一层地解。吴大成伸手要帮,叫他拿胳膊肘挡开了。
布包里是一只盏,薄得透光,口沿磨得圆圆的。
姜昭从老爷子身后绕出来,走下台阶,两只手接了过去。她把盏举起来对着日头,盏壁里一个气泡也没有,也不发绿,隔着它看得见院墙上的瓦。
“周师傅带着人吹的,我看的火。”吴师傅说,“十一月里出的这一窑,十只成了七只。”
“七只。”姜昭把盏转了半圈,“墙上那几块木牌.......”
“还钉着。”吴师傅把那只右手从袖子里拿出来,三个指头蜷着,拿指节在盏沿上碰了碰,“叮”的一声,“五年了,一回事也没出过。”
姜昭托着那只盏,好一会儿没说出话。
“这一只是给小公子的。”吴师傅说。
“我带去书院。”她把盏贴在胸口,抬起头来,“拿它当笔洗。”
“老吴这一份,”姜鹤年冲东廊扬了扬下巴,“照李三顺的数。”
“三十贯——”账房拖着嗓子报了出来。
吴师傅拿左手接了钱,往怀里一揣,那只右手又缩回了袖子里。姜昭的眼睛跟着那截袖口。
“吴师傅,腊月风硬,那只手别往外拿,捂着。”她把盏往怀里拢了拢,“窑口烟大,您坐半日就回家歇着,别坐一整天。”
“小公子管得倒宽。”吴师傅嘴上这么说,腰弯得比方才还低,“成,听小公子的。”
姜蕙在上头拣了一只“同喜”递下来,他又拿左手接了,跟着儿子退回了队伍里。
日头升到檐角,账房唱了一个没有铺号的名。
“麓山姜宅,崔管家、钟氏——”
崔管家和钟嫂是一道出来的。
罗厨娘解了围裙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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