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来了多少人?”
“四百来个。”老爷子说,“明日、后日还有两拨,统共一千三百多。”
他伸出手,够不着她的头顶了,盖在她肩上按了一下。
“船工、矿工、茶工,各处铺子的伙计,连着佃户,连家带口,如今十二万都不止。”
十二万口......
常先生讲过,北边一个中县的丁口,也就八九万。
“爷爷,”她说,“咱们家的人比一个县还大。”
“是啊,如今是比一个县大了。”姜鹤年看着院门外还没散尽的人,“可咱们家没有知县,只有账房。”
他没往下说。
当夜分红,在老爷子的书房,姜鹤年叫姜砚和她也进去,坐在下首听。
账房总管一房一房地念。念到三房那一成,是两万一千六百贯。
“老三,”钱惠娘拿帕子扇着风笑,“你如今这一成,快赶上七年前我们大房的四成了。栈房那几间屋子,这回总不漏雨了吧?”
“不漏了,早不漏了。”姜知平跟着笑,接过那一沓银票,数也没数,对折了塞进怀里。
何秀珠的眼睛跟着那只手,一直跟到他衣襟里头,才垂下去。
上首,姜鹤年端着茶,没喝。
除夕守岁,三叔又离了两回席。
初一一早,自家人开祠堂上香。
上完了香,姜昭回自己院子,路过老爷子书房那条廊子。书房的门关着,门口站着老爷子身边的老仆,垂着手,一动不动。
门里头有声音,听不清说什么。只有一句是老爷子的,声音不大,沉得很:
“.......你当我老糊涂了?”
然后就没有声音了。
陈嬷嬷从后头赶上来,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。
“少爷,走吧。”
姜昭没动:“嬷嬷,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?”
陈嬷嬷的手在她袖子上紧了一下。
“少爷别问老奴。”她压着嗓子,眼睛看着地,“老太爷、二爷、太太,三个人都吩咐过,家里的事,一件也不许拿去烦少爷。少爷只管念书。”
姜昭跟着她往前走。
三个人一齐下的令,那就不是小事。
爷爷那一句,是骂儿子的口气。
方才上完香,大伯领着硕哥儿去给祖宗添灯油,爹叫账房请走了。
从祠堂里出来的三个儿子,只有一个,她没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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