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喜”,一只一只都是她手写的。
姜蕙拣了一只,欠身递过去。
院子里先是一静,跟着吉利话一句叠一句地涌了上来。“百年好合”、“早生贵子”喊成一片,后排有个嗓门大的喊岔了,喊成“早日当家”,满院子哄地笑开。
姜蕙应一句,递一只,手底下一点不乱。头一只匣子见了底,丫鬟又捧上来一只。
姜昭往旁边看了一眼,大伯母坐在椅子上,腰板挺得比老爷子还直,帕子攥在手里,一下也没舍得往眼角上按。
周掌柜是叫人搀着来的。姜鹤年照旧站起来,冲他拱手。
“老周!今年新坞验了几回?”
周掌柜侧过一只耳朵:“啊?”
“验了几回!”
“吃过了!”
满院子的人都笑。姜鹤年也笑,笑着走下去两步,凑到他耳朵边上又喊了一遍。周掌柜这回听清了,伸出四根指头晃了晃,又收回去一根。
“三回。”他说,“有一回是他们糊弄我,不算。”
再往后,账房唱了一个学徒的名字。
出来的是个半大后生,十五六岁,比跟在他身后搓手的那个汉子高出半个头。他没等人推,自己走到当中磕了头,站起来。
“老太爷,小的是茶山石老四家的。七年前小的八岁,老太爷从箱子里抓了一把钱给我,叫我爹送我去认两个字。”
姜鹤年眯起眼睛看他:“认了?”
“认了三年。那把钱,我爹一文没敢动。”后生说,“如今在茶栈学记账。”
老爷子拿下巴点了点头一排箱子上的封条:“念个我听听。”
后生转过身,一个字一个字地念:“承熙二十二年腊月,平江姜氏公中,账房验讫。”
他爹在后头拿袖子擤了一把鼻子。
“好。”姜鹤年说,“明年叫你们掌柜带你上柜。”
后生接了大小姐的红封,低头看了看封皮,又念了一遍:“同喜。”他爹这回笑出了声。
队伍里还有个七八岁的孩子,是族里一个在船场做工的后生领来的。轮到他哥哥磕头,他溜到院角那口石缸边上,趴着缸沿看了半天,回头就喊:
“哥!这缸里的鱼,没有老宅那几尾红!”
他哥哥跪在地上,脸都绿了:“你怎么又看鱼!”
“先生教的,鳞潜羽翔。”孩子理直气壮,“鳞就是鱼。族学里人人会背。”
姜鹤年招手叫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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