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昭。”
入了冬,京里寄来了一只包裹。
包裹也是裴家老管事那边送过来的,一尺多见方,外头裹着油布,捆了三道麻绳。阿柏从山下扛上来,从侧门一路扛进内舍,往地上一搁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沉得很。”他直喘,“一路上我都怕里头是砖。”
门口不知什么时候探进来两个脑袋。
“京里来的?”焦长风问。
“裴湛寄的?”展鹏举问。
姜昭拿剪子剪麻绳,头也没抬:“你们怎么知道?”
“阿柏一路喊的。”焦长风说,“说京里裴少爷寄来的,沉得跟砖似的,从侧门喊到内舍,全书院都知道了。”
阿柏脸红了,缩着脖子往外溜。
油布底下是一只杉木匣子。最上头一层棉纸,揭开,是四锭墨,墨上描着金,墨香直往鼻子里钻。墨底下一只长条锦盒,一排狼毫,从大到小六支,是湘妃竹的笔杆。
再底下,是一只青瓷罐子,罐口拿蜡封着。
姜昭把蜡抠开,揭了盖子,一股甜香冲出来。
罐子里是一只一只的小梨,比鸡蛋还小一圈,外头裹着一层白霜,霜底下透出一点琥珀色,挤挤挨挨地码了满满一罐。罐子里压着一张字条:
“京里的糖霜梨。秋梨去皮,蜜里熬透,晾干了滚糖霜。润肺。冬天山上干,一日吃两个,不许多吃。”
字条末尾落着日子:十月廿八。
姜昭拿着那张字条,有些想笑。她的枇杷膏,是冬月初六才跟着裴家的车下的山。一罐往北走,一罐往南走,大约在半路哪一处驿站,擦肩过去了。
焦长风的眼睛已经直了。
“一日两个?这一罐子少说五六十个,一日两个,得吃到明年开春——”
“所以不许多吃。”姜昭说。
“他说的是你不许多吃。”焦长风伸手就去拿,“又没说我。”
姜昭把罐子往回一收。
“先洗手。”
焦长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指头上黑乎乎的,是方才在廊下磨墨蹭的。他转身就往后头净房跑,水声哗啦啦响了一阵,又跑回来,两只手在袍子上抹了两把,伸过来。
“洗了!”
姜昭给了他一个。
焦长风一口咬掉了半个,嚼了两下,眼睛眯起来了:“甜——”
展鹏举也伸了手。秦墨不知什么时候揣着手站在了门口,一声不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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