仁义也。孟子是拿舜做例子,舜明白万物的道理,懂得人和人之间该怎么相待,他行仁义,是从心里自然而然这么做的,而不是做给旁人看的。”
一口气说了大段,他停了一停,接着说。
“孟子举的君子,是舜。可舜原本就是个在历山种地、在雷泽打鱼的人,他家里更没有藏书楼。章兄说那一点只有读书人守得住,那舜守住的那一点,是读了谁家的书得来的?”
寰堂里一下子静了。
章世勋微微蹙眉,但没出声继续驳。
裴湛侧过头,往张惟明那边看了一眼,眉梢动了动。“这一条,我没想到。”
张惟明的耳根一下子红了,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,还在微微地抖。
姜昭看着他,莫名跟着他紧张。
孙大川打了鸡血般,又跳了起来。
“张兄说得好!”他一拍大腿,嗓门比方才还高,“什么君子,什么世家!读书明理的君子,我倒是知道几个......京里那些世家子弟,吃饱了撑的,好的是龙阳!放着好好的姑娘不要,专要那细皮嫩肉的小倌,养在外头,比养外室还上心。这也叫守得住那一点?这才叫禽兽行径!”
外圈先是一静,接着哄地笑了,有人吹了一声口哨。
里圈和内舍那一圈,好几张脸一下子变了颜色。
谢兰台脸上的笑僵在了脸上,似乎没料到对方会说这个,眼中涌出一丝怒气。郑谦益的脸由红转青。里圈几个世家子弟,有人别过脸去,有的紧盯着孙大川。
讲台上,颜先生没出声,他拄着杖,眯着眼,往堂下看着,像是在等人反驳。
张惟明还站着,他耳根的红褪了,身侧那只手慢慢握了起来。
他没有驳,垂着眼睛,慢慢坐了下去,把膝上那卷书卷起来,拿绳子缠紧了。
姜昭看着他,忽然想起许多零零碎碎的事,他跟谁说话都隔着一步远,客客气气,进退有度,同窗约他论文,他不推,也从不多留。还有一回夜里,两个人都没睡,隔着竹屏风各点一盏灯看书。屏风那头,他在小声读《诗》,读得很轻,一句一句的。
“青青子衿,悠悠我心。纵我不往,子宁不嗣音”
读到“纵我不往,子宁不嗣音”时,那边的声音断了,半天没接下去。她抬头往屏风缝里看了一眼,灯底下,他的眼眶是红的。
她那时只当他是读书读入了神。
这会儿,她好像懂了。
满堂的笑声还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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