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的血色褪了下去。
裴湛站了起来。
他站在姜昭身侧半步,比她高出一个头,影子正好落在她肩上。
“孙兄方才那一句,若是驳世家,在下听着。”他看着孙大川,口气平平的,“可孙兄既然要论什么是禽兽,那该论的,是禽兽做不出来、只有人才做得出来的恶事:设局害人,借刀杀人,拿旁人的私处做把柄,攥在手里一辈子。禽兽争食,抢完了就散了,从来不会记着这笔账,也不会想着日后再拿出来要挟谁。”
他顿了一顿,“会记账的,只有人。”
这句话说完,满堂静得听得见窗外的蜂子在紫藤花上嗡嗡地响。
谢兰台也站了起来,脸上恢复了平日的笑,还是那副温温和和的样子。他冲讲台作了个揖,又冲孙大川拱了拱手。
“孙兄一时心急,话说岔了,在下明白。”他的声音清亮,不急不慢,“今日先生问的是人禽,孙兄心里憋着的,其实是穷人跟富人。这一份不平的气是真的,在下不敢说孙兄不该有。只是昭弟所言,孙兄这一刀,今日是砍错了地方,砍到了不相干的人身上。”
他微微一笑。
“世家里有不成器的子孙,寒门里也有。世家里有守得住的,寒门里更多。方才陆兄说他家老伯分麦种,在下听着,心里是服的。那一点守不守得住,看的是这个人,不在门第。孙兄说是不是?”
孙大川张着嘴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驳不了,也没处驳,谢兰台把台阶都给他递到脚底下了。
他身边的人摇了摇他的胳膊,他梗着脑袋,张着嘴,还想说什么。
李显抱着胳膊坐着,这时候慢悠悠地开了口。
“孙兄方才说,世家子弟那点毛病,是吃饱了撑的,闲出来的。”他歪着脑袋,把孙大川从头到脚看了一遍,“我就想问问孙兄,张兄把道理都替你讲清楚了,你还非要往床上扯。孙兄这个毛病,是忙出来的,还是闲出来的?”
满堂“轰”的一声笑开了,连外圈方才吹口哨的那几个,也笑得直不起腰。
孙大川的脸紫成了猪肝色,嘴唇哆嗦了两下,一甩袖子,坐下了。坐下的时候,屁股没对准蒲团,咚的一声,坐在了砖地上。
笑声又高了一截。
姜昭收回目光,冲讲台又作了一揖,坐了回去。
她坐下的时候,余光扫过身边,张惟明没有看她,直直地望着讲台,
讲台上,颜先生等笑声都歇了,他拄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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