酱肉,你们得少吃多少?”
焦长风哈哈笑了一声,抄起醋瓶子,往她碗里倒了小半碗。
她也笑,端起碗来,低头喝了一大口。
汤酸得她鼻子也跟着发酸。
她刚进书院那年,四个人一间屋,四张床挨着,她年纪最小,换一件衣裳都要算着工夫,进门头一眼,焦长风脱了靴子晾脚,展鹏举一张煎饼卷大葱嚼得咯吱响,秦墨站在屋子当中,不爱说话,只顾着擦床板。
她当时想,这一年怕是难熬。
后来才知道,自己看走了眼。
焦长风嗓门最大,心却最细。她夜里回来得晚,他从没问过一句,只把门闩虚搭着,给她留一条缝。
展鹏举吃相最野,自己啃卷饼从来不擦手,可她刚来那阵吃不惯北边的大锅菜,还爱干净,他打饭回来,总要从怀里摸出一双干净筷子,才把她碗里那最嫩的那块肉夹过去。没错,是夹给他自己。
秦墨话最少,一日说不满十句,可她头一年想家,有几次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,也是他隔着床帐,拿两浙的乡音跟她讲了半宿西湖的菱角、钱塘的潮。
四个人,四个地方来的,说话都不是一个腔调,在饭堂那张长桌上,一坐就是一年。
书院的外舍、内舍、上舍,不只是屋子不一样。屋子不一样,往后走的路就不一样。有人走得快,有人走得慢,这才是寻常的事。
这些她心里都明白。
明白是明白,她低头慢慢地把那碗酸汤喝完了。
内舍的屋子,在山腰上一排青砖房的最东头。
两张床,一东一西。两张书案,一南一北,中间隔着一架竹屏风。窗户朝南,窗纸都是新糊过的,日头照进来,把屋里照得亮堂堂的。
姜昭抱着书箱进门的时候,东头那张床已经有人了。
斋长说,那一位比她早搬来一日。
床上的被褥叠得方方正正,四个角都掖进了褥子底下,枕头摆在正中,枕巾上一道褶也没有。书案上的书按大小码成一摞,笔架上挂着四支笔,笔头都朝一个方向,砚台擦得锃亮,墨锭搁在砚台右上角,一块镇纸压着一沓白纸。
一个少年坐在书案后头,正拿一块白绢擦他那只青瓷笔洗。
他听见动静,抬起头来。
十五六岁的样子,生得白净,眉眼清秀,穿一件月白的直裰,领口袖口干干净净,一点墨渍也没有。他看见姜昭,放下笔洗,站起来,拱了拱手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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