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惟明。”
“姜昭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,“月考第三。”
“头一名。”姜昭也冲他拱了拱手。
张惟明看了她一眼,没接这个话,又坐下了,拿起那只笔洗,接着擦。
姜昭把书箱放在西头那张床边上,四下看了一圈。竹屏风那头,他的地方,干净得像是没有人住。她这头,床板和书案也还是空的,窗台上落着一层薄灰。
她拿帕子把窗台擦了。
擦完了回头,看见张惟明正从竹屏风那头看过来,看了一眼她手里那块帕子,又看了一眼擦干净的窗台,什么也没说,低头接着擦他的笔洗。
头几日,两个人客客气气的。
张惟明起得早,天不亮就起来,在廊下背书。姜昭睡得晚,等他睡熟了,才去后头那间小净房里洗漱。内舍比外舍好的地方,是每一排房子后头都有一间小小的净房,一次只进一个人,门上有闩。
她进去,把门闩插上,再托斋夫每日傍晚送上来的那一桶热水,搁在门后头。
两人说话也都是士子之间的那一套。
“张兄早。”“姜兄早。”“张兄可要用灯?”“不必,姜兄自便。”
你让我,我让你,谁都不越过那一架竹屏风,各自守着自己的空间。
姜昭留心过他,上课的时候,他总坐在后排,不大说话。讲会上旁人争得面红耳赤,他只是安静的听,听完了,低下头在纸上记两笔。偶尔先生点到他,他站起来说一句,那一句总是落在要紧处,说完了就坐下,也不多说第二句。
升了内舍,策论换成了常先生来讲。
说起常先生,姜昭可谓是久仰大名,每次裴湛下山下得迟了,问起来,十回里有八回是同一句:常先生留堂。
常先生,本名常辅仁,六十出头,做过户部侍郎,致仕以后叫山长请上了山。他讲课从不讲道理,只讲具体的账目,哪一年的盐引发了多少,哪一路的漕粮折了几成,都是他当年亲手过的数,讲到兴头上,散学的梆子敲过三遍,他照旧不放人。
头一堂课,姜昭就坐到了天黑,出来的时候腿都是麻的,这回她算是感同身受了。
又有一回常先生讲盐法,讲到一半,自己算错了一笔账,底下没有一个人听出来。张惟明在后排轻轻咳了一声,常先生停下来,往他那边看了一眼,低头把那笔账又算了一遍,算完了抬起头,冲他点了点头。
张惟明也在纸上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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