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笔。
四月十二,寰堂里坐满了人。
并斋的课来不来都不强求,可来了,坐哪一圈是有讲究的,上舍坐最里头的蒲团,内舍坐中间,外舍挨着墙坐草席。规矩没人写出来,可大家就是知道。
窗外一架紫藤正开花,一串一串垂着,风一过,满堂都是甜香。
今日连墙根底下都站了人,窗台上蹲着两个,脚跟悬在外头,叫斋夫拿扫帚杆子赶了一回,赶下去,转头又蹲上来了。
外圈靠门那一截,几个外舍学子挤成一团,膝盖顶着膝盖。
一个圆脸的拿手肘捅了捅身边人。“听说今日这位先生,厉害得很。”
“怎么个厉害法?”
“大儒!”圆脸压低了嗓门,“去年山长下山访友,访的就是他,请了一年,才请动。”
旁边那个瘦长条正剥松子,剥一颗吃一颗,听到这里停了手。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书院里的小道消息。”圆脸一脸得意,“没有我不知道的。”
瘦长条把松子壳往他袖子里一塞,没再理他。
姜昭是头一拨到的。
她怀里抱着一本书,蓝布书衣磨得起了毛,书页里夹着七八张纸条,纸条一截一截露在外头,全是她备注的便签。她站在门口往里看,眼睛亮得跟今早的日头似的。
身后呼啦啦跟进来一群人。
李显打头,一进门就往最里那一圈走,走了两步回过头来招手,“这边,这边!里圈空着呢,蒲团厚,坐着不硌。”
谢兰台跟在他后头,往里圈看了一眼也说,“里圈人少,清静,说话听得真切,跟我们坐里头吧。”
姜昭站着没动,“我不去。”
焦长风一把搂住展鹏举的脖子,嗓门比谁都大。“上舍那一圈的人,鼻孔都是朝天长的,坐过去,人家都斜眼看咱们。”他想了想,冲裴湛他们三个一抬下巴,“你们三个除外。”
秦墨没说话,往后退了半步,站到了焦长风身后,意思是一样的。
展鹏举挠了挠头,往外圈那一片人头上扫了一眼。“要不……咱们坐外圈去?人多,热闹。”
六个人一齐摇头。
谢兰台摇得最慢,摇完了,掸了掸袖口。“我可不坐草席,我这身是刚换的新衣裳。”
“那就没法子了。”姜昭抱着书,往中间那一圈走,“你们只能跟我坐内舍这一圈了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裴湛已经在内舍那一圈的蒲团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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