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不许门下的学生往哪一边去,于是有人绕开了山长,从他身边的人下手。何副山长跟那位刘干办哪一年搭上的线,前头又有多少个陆衡的学生叫人记进了册子,她无从知道。
她只知道,他们背后还站着人。
那个人埋在书院里的这一条线,算是断了。
可他自己,不在这座山上。
她抬起头,往北边望了一眼。山坳那头是官道,官道一直通到永安。
她说不上来为什么,只隐隐觉得,等她走到永安的那一天,那个人,或许就会自己走出来。
姜昭转身上了石阶。
这一回的事,她没有往家里写信,信里说不清楚,爹娘只会干着急,等下回回了平江,她当面去问。
姜昭照旧上课,照旧习策,照旧在饭堂里跟李显隔着三张桌子斗嘴。
封先生的经义课上,她答错了一回《春秋》的书法,叫封先生拿戒尺在案角敲了三下,敲完了罚抄《公羊传》隐公元年十遍,她抄到半夜,抄得手腕发酸,第二日交上去,封先生翻了翻,说字比从前稳了。
日子就这样过着。
春季月考,三月底放了榜,外舍的榜贴在粉壁的西头。
粉壁前头照旧挤满了人,姜昭这回没挤,站在人堆外头,等前头的人看完了散开,才走过去。
头一名,张惟明。
这个名字她有印象,人却对不大上,外舍一百多号人,他不住她那一排,讲堂里坐在后头,饭堂里总是一个人占一张桌子,来去都是一个人。
往下数,第三个,是她。
“第三!”李显从人堆里钻出来,一巴掌拍在她肩上,拍得她一个趔趄,“你小子,这一年学分攒够了没有?”
姜昭嘴角勾出笑,她攒够了。
书院的规矩,外舍的学子,一年里月考、季考的名次折成分数,攒够了数,开春就能升入内舍。内舍两人一间,在山腰上,屋子是青砖的,窗户朝南,冬天有地龙,夏天有竹帘。
外舍四个人挤一间,那片焦土上的新斋舍赶了一个多月的工,匠人们夜里点着火把上瓦,这几日也终于落成了。焦长风他们三个不用再借住山下的姜宅,正好搬回山上去。
她往下看。
秦墨的名字在二十几名上。
开春那一场风寒,秦墨断断续续病了大半个月。身子不争气,心里就急,越想把落下的功课追回来,就越是看不进去,一篇策论改了三遍,改到后来,自己都不记得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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