檐下挂了六盏灯,羊角的、纱的,是年市上买的。另有一盏冰灯,是陆衡和秦墨头一夜在院子里自己凿的,一只兔子,耳朵凿断了一只,拿水粘了回去,粘得歪歪的。
傍晚,裴湛、谢兰台、李显从隔壁过来了。
前一日姜昭隔着墙喊了一声,叫他们除夕来这边守岁,说这边自在。
李显隔着墙喊回来:“来!”谢兰台没喊,第二日一早叫书童送过来一盒糕点。
裴湛也没喊,这会儿进门,手里提着一只食盒,食盒里是角子,生的,包得整整齐齐。
“我家厨下包的。”他把食盒递过去,“守岁要吃。”
罗厨娘接过来,掀开盖子看了看。
“里头有一个包了钱的。”裴湛顿了顿,“我没叫他们记是哪一只。”
罗厨娘愣了一下,笑了,捧着食盒下锅去了。
年夜饭吃得很长。
碗盏撤下去,矮桌上换了干果、蜜饯、糕点、瓜子,还有一壶梅子酒、一壶姜茶。罗厨娘把那一锅角子端上来,子时还没到,李显等不及先捞了一只,没吃到钱。陆衡吃了一只,也没有。谢兰台吃了两只,还是没有。
秦墨吃到第三只的时候,牙齿咯噔一下,从嘴里吐出来一枚铜钱,亮铮铮的。
他捏着那枚铜钱,愣在那里。
“秦墨!”李显一拍大腿,“你小子可以啊!”
秦墨看了看那枚铜钱半天,没说话,把它揣进了袖子里。姜昭看见他揣进去以后,隔着袖子又确认了一下。
雪又下起来了,一片一片慢慢地落。
远处城里有人放炮仗,噼啪噼啪,一阵一阵,像是隔着一层棉花。
说是守岁,其实就是坐着闲扯,从书院扯到焦长风和展鹏举,李显赌咒说展鹏举这会儿准在山东啃大葱。
扯着扯着,话就少了。
李显头一个撑不住了,他喝了两杯梅子酒,又趁姜昭不看,偷偷倒了半杯,靠在一只靠垫上,说着话,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头一歪,打起了呼噜。
谢兰台拿过一条毡子,搭在他身上,“他在家里守岁,也是头一个睡的。”
谢兰台自己撑到了子时,子时一过,城里的炮仗一下子密了起来,噼噼啪啪连成一片。他站起来,走到亭子口,看了一会儿外头的雪,回来说了一句“今年灯没灭”,裹着斗篷,靠在柱子上,闭上了眼睛。
陆衡蹲在炭盆边上添炭,添了一块,拨了拨火,就那么蹲着,头一点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