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永安守岁,是要吃角子的。”裴湛端着茶,“子时一过,家里上上下下,一人一碗。我祖母会在其中一只里头包一枚铜钱,吃到的,来年顺遂。”
姜昭转过头去。“你吃到过吗?”
裴湛竖起一根指头。“吃到过一回。”
“就一回?”
裴湛想了想。“后来我才知道,那枚铜钱是厨下的人看着碗包的。包在谁的碗里,是祖母事先定好的。”
屋里静了一下。
姜昭眨了眨眼。“那一回,是定给你的?”
“是定给我堂妹的。”裴湛放下茶盏,“小厮端错了碗。”
李显一口茶喷了出来。
谢兰台拿帕子掸了掸溅到袖子上的茶水,慢悠悠地开了口。“我们家守岁,是要点一夜的灯。前厅、后院、廊下,一盏也不许灭。灭了一盏,就说来年要少一个人。所以一夜都得有人守着,灯芯短了得剪,油少了就添。”
“你们家谁守?”陆衡问。
“小辈轮着守,我十岁那年,守到后半夜睡着了,廊下灭了两盏。第二年,我三叔就外放去了岭南。”谢兰台叹了一口气,“我祖母到现在还说,是我那两盏灯灭的。”
李显抹着嘴上的茶水问:“那你三叔回来了没有?”
“回来了,在岭南娶了一房媳妇,胖了二十斤,回来的时候,我祖母没认出来。”
众人都笑起来。
“我家就简单了。”李显把袖子一撸,“除夕前一日封门。大门一关,门闩一上,门上贴一道黄纸,外人一概不许进,连送炭的都不许,一直封到初一早上开门放炮仗。”
“为什么?”陆衡问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我问我爹,我爹说祖上就是这么传下来的。我问我祖父,我祖父说,当年太祖爷打天下的时候,除夕夜里叫人摸了营,从那以后,家里就封门。”
谢兰台拿杯盖撇了撇茶沫。“那是防贼。”
李显一摊手。“可我家如今住在永安,门口就是巡街的铺兵,封门防谁?”
“防你。”谢兰台说,“防你除夕夜里溜出去。”
李显想了想,觉得很有道理,没法反驳。
陆衡搓着手上的茧子。“我们乡下,守岁是守着灶。一家人围着灶台坐,灶膛里的火一夜不能灭,灭了来年锅里就没有东西煮。我娘守前半夜,我爹守后半夜。”
“你守过吗?”姜昭问。
“守过。”陆衡挠了挠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