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坐着。
姜昭醒过来的时候,先闻见了一股味道。
是裴湛的熏香,底下压着一点松脂的清冽,从身上那件鹤氅里透出来。可又不全是熏香,底下还缠着另一股,更清一些,像是雨后的草,像青苔,又像是一点说不出的甜。
两股缠在一处,分不出哪一缕是哪一缕,成了一股她从没闻过的味道。
她睁开眼,天已经亮了。
亭子外头的雪地白得晃眼,腊梅枝上压着雪,雪底下露出几点米黄的花苞。檐下的灯全灭了,炭盆里剩一层白灰,灰底下还透着一点点红光。
李显还在打呼噜,谢兰台换了个姿势,脸埋在斗篷里。陆衡和秦墨靠在一处,秦墨的头歪在陆衡肩膀上。
裴湛坐在她旁边,还是睡前的那个位子,身上只穿着一件夹袍。
面前那盏姜茶已经凉透了,茶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碴,他正看着外头的雪。
姜昭坐起来,鹤氅滑下去一截,她低头看了看,又抬头看他。
“你一夜没睡?”
“没睡。”
姜昭揉了揉眼睛。“我又睡着了。”
裴湛的嘴角动了一下。“子时前就睡着了。”
姜昭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,她把鹤氅从身上拿下来,叠了两叠,递还给他。
裴湛接过去,搁在了膝盖上。
姜昭眼珠一转。“那你算是替我熬过去了。”
“算是。”
她歪着头看他。“那这一回,算不算我熬过去了一回?”
裴湛想了想。“不算。”
姜昭瞪着他。
裴湛迎着她的眼睛,一本正经:“明年再来。”
姜昭没绷住,笑了出来,笑得太急,呛了一口冷风,咳了两声。咳完了,她又闻见了那股味道。
她吸了吸鼻子。“你昨日把两样都用了?”
“屋里熏了那一味。出门前,在身上滴了另一味。”
姜昭往他那边凑了凑。“合在一处呢?你闻出是什么味道了?”
裴湛低下头,看着膝盖上那件鹤氅,看了一会儿。
“名字我想好了。”
“叫什么?”姜昭坐直了。
“熹微。”
姜昭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。
恨晨光之熹微。是天将亮未亮的那一点光,最淡,在夜还没走干净,它已经来了。
他昨夜是坐在这里,看着它一点一点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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