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昭错过眼,转过身去帮着卸粮车了。
另一边,姜家的商队是第四日到的。
邻州姜家的铁矿商号,接到阿柏托人送去的信,就连夜装了车,走的是商号自己的车马,一路不在驿站换马,不等批文,比官府的驿递还快了两日。
车上装的都是石灰、是药材、是棉絮,还有几十口大铁锅。
物资都到了,人就该散出去做了。
城西那片河滩地上,一排一排的棚子立了起来。每个棚子门口插着一块木牌,牌上写着秦墨发的号。病棚单独搭在下风口,离别的棚子隔着一条沟,棚子外头挂着一块白布,许进不许出。
每一片棚子当中,支着两口大锅,一口熬粥,一口烧开水,锅底下烧的是废墟里扒出来的碎木头,火从早到晚不熄。
城东的坡地上,挖了一排一排的坑,坑深五尺,底下撒着石灰,坑前插着一块木牌。
有人家不肯草草下葬,抱着棺材不撒手,王知县亲自去说,说到后来,那家人自己拿芦席把人裹了,放进坑里,跪在坑边上哭了半天,站起来的时候,拿袖子抹了一把脸,去棚子那边领粥了。
以工代赈的队伍,一共拉起来了三十多队。
十个人一队,每日清早在县衙门口点卯,领了差事,领了工具,各去各的片区。傍晚回来交差,交了差领粮,秦墨亲自发粮。头一日有人偷懒,那一队的队头当场把他那份粮扣下了,第二日,那人比谁都卖力。
三日下来,棚子区逐渐有了秩序。
领粥的排着队,挑水的走着固定的道,病棚里有郎中守着,一日两回挨个看,发热的添了几个,又退了几个,没有出现一片一片倒下去的情况。
王知县站在河滩地的坡上,看着底下那一排一排的棚子,看了很久。
他回过头,看着站在身后的裴湛和姜昭。
“先生总跟我说过,”他说,“青麓书院出来的人,个个都是好的,我当时只当先生是护短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有些哑。
临走前一日,王知县托山长转话:晋陵受姜、苏两家恩惠,他要写文书报州里,请旌表两家义举,另请州里给两家在晋陵的铺子免三年的商税,再请两家往后多来晋陵做生意。
山长把话转给姜昭的时候,姜昭正坐在驿馆偏院的炭盆边上写家书。
这封信是写给爹娘的,她写自己看了晋陵的地动,写苏家粮行出了五百石粮,写布庄的布,写药铺的药,写邻州铁矿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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