盯着姜昭看。吴嫂拿膝盖顶了顶他,他才蹭过来,把拳头伸到姜昭眼皮底下,张开了。
手心里是一块鸡蛋大的卵石,青灰的,叫河水磨得溜光,还带着一些他手心里的汗。
“我在河滩上捡的。是最圆的一块。”
“这是……给我的?”
石头点头,“它是石头,我也是石头。”
姜昭把那块卵石接过来,握在手心里。
石头又伸手去怀里,掏出一个鸡蛋,转过身,两只手捧着,举到了裴湛跟前。
“芦花今早下的,就下了一个。给你。你手坏了。”
裴湛看了看那个鸡蛋,又看了看自己吊在胸前的右手,伸出左手接了。
蛋还是温热的。
“……多谢。”
“要煮了吃。”石头嘱咐他。
“好。”
“不能光闻。”
姜昭把脸扭到了一边。
石头办完了正事,这才仰起脸来看她。“小哥哥,那条大船,后来到了没有?”
“到了。”她蹲下去,替他把毡帽往上推了推,“一船的货,一样也没少。”
一家三口走了。门帘落下来,晃了两晃。裴湛还托着那个鸡蛋。
“快放下吧。”姜昭说。
“放哪儿?”
她看了一圈,铺上,小几上,炭盆边上,没有一处是搁鸡蛋的地方。
“算了……你还是先托着。”
那天傍晚,姜昭去了城外那片河滩地的坡。
坡上风大,北风从河面上刮过来,刮得人睁不开眼,她把那领玄狐斗篷往身上裹紧了一些。斗篷狐毛上的土已经被洗掉了,可毛叫水泡过,有些打结,摸着不如从前软,但还是暖和。
坡底下,棚子当中那些大锅冒着白气,一缕一缕地往上升,升到半空,叫风一吹,斜斜地散开。
有孩子在棚子中间跑,有妇人蹲在锅边上添柴,有几个青壮扛着椽子,一边走一边吆喝。
她想起前世看过的地震场景,那时候她只是远远看着,再点点屏幕捐款。
这里没有那些,这里只有一个县令,六十个衙役,三个郎中,一个仓里只剩三成粮的常平仓,还有一封走了五日才到州里的文书。
同一个天空,同一场地动。
人命的轻重,隔了千年,差了这么多。
裴湛走上坡来,在她旁边站住了。
他的右手缠着的白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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