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点是姜昭没有意识到的。
火化、深埋,科学安全,但在这里不是他们一拍脑门就能做的。
这里的人,把入土为安看得比命还重。
“不要乱坟坑。”秦墨忽然开口了,“一户一个坑,坑前立一块木牌,写上名字。棺材没有,拿芦席裹。停灵……停不了七日,就停一日,等过了这个冬天,家里人想迁坟,再迁。”
“芦席裹身,”宗副山长点了点,“也是入土。”
王知县想了想,也点了头。
“还有喝的水。”姜昭接着说,“井水浑了,有的井也塌了,河里的水不干净。叫每个棚区支几口大锅,专门烧开水,烧开了才能喝。”
“柴呢?”王知县问,“烧开水,要多少柴?”
“就用废墟里扒出来的碎木头,断了的椽子,烂了的门板,这些都能烧。”陆衡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,他也吊着胳膊,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,“我们乡下,塌了房,碎木头从来不扔。”
姜昭点了点头,“病了的人要单独住。发热的、拉肚子的、咳嗽的,单独搭几个棚子,离别的棚子远一些,让郎中专门看着。”
王知县没有意见,又提笔记下。
裴湛突然开口问王知县,“大人往州里报灾,文书上是怎么写的?“
王知县叹了一口气,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底稿,递过来。
底稿上写着:晋陵县地大震,城郭庐舍倾圮殆半,民多压死,伏乞速发赈粮。
“就这些?”
“是。”王知县说,“往年报灾,都是这么写的。”
“州里的人看了,知道要发多少粮么?”姜昭问。
王知县没答。
裴湛开口道,“州里的人看不出来,就只能照着往年的例,发一个不多不少的数。晋陵县要一千石,他给你三百石,晋陵县要三百石,他也给你三百石。”
他把秦墨那本册子翻开,推到桌子中间。
“秦墨这两日记下来的,已经有一千二百多户。照这个,把全县按照房屋、财产、人员伤亡分成几等:每一等多少户,多少口,死多少,伤多少,缺多少粮,缺多少药,缺多少棉衣,一行一行写清楚。州里看了,知道缺多少,就知道该给多少。”
王知县盯着那本册子,看了很久。
“这样的文书,州里应当没见过。”
“那就给他们见一次。”裴湛说。
王知县抬起头,看着桌子这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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