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Œ他像是早料到了,把手往袖筒里一揣,站住了。
“大人,”姜昭说,“过失杀人,以赎论。赎铜林大已经纳了。那二十杖,律上是哪一条?”
周知县没有马上回答。他在廊下的栏杆上坐下来,栏杆冰凉,他垫了垫袍子,捶了捶膝盖。
“律上没有。”他说。
姜昭看着他。
“小哥儿,律上是赎。可清河县不光有律。”周知县说,“你今日在堂外头听见那一阵一阵的动静了吧?这一城的人,眼里看的是一个女人打死了她男人,衙门没杀她,赎两个钱,放她回家了。那张家的族老,今日是认了栽,心里的那口气还没咽下去。”
“她今日要是不挨这二十板子,”他说,“出了清河县城,她跟她那个哥哥,走不出五里地。”
姜昭没说话。
“挨了这二十板,满城的人就都知道,衙门罚过她了。这件事,在清河,就算了了。”周知县叹了一口气,一团白雾从他嘴里散开,“这是本县能给她的,最稳当的一条路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。
“你忘了?我是叫她穿着衣裳挨的。”
姜昭怔了一下。
她明白这一句是什么意思。律上有一条,妇人犯罪当受杖,犯奸的去衣,其余的单衣。周知县当着一堂的人,当着堂外头那一城的人,说了“单衣受刑”这四个字。
那就是说,清河县衙断了:她不是奸妇。
那一城的人,嘴上可以说她什么都行,可县衙的大堂上,这一条,是白纸黑字写着的。
姜昭站在廊下,看着栏杆上坐着的这个圆脸的老头儿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退后一步,端端正正作了一揖。
周知县摆了摆手,站起来,往后堂去了,一边走一边嘟囔:“你们山长那盘棋,也不知道下完了没有,晚饭可别又来我这儿……本县的羊,也就剩半扇了……”
林三娘回乡那一日,天阴着,飘着细碎的雪粒子。
林大雇了一辆驴车,车上铺着一层干草,干草上垫着一床旧棉被,上头又盖了一床,是牢里那床灰扑扑的厚被子,禁婆做主让她带走了。林三娘趴在被子上,杖伤还没好,起不来身,只能趴着。车停在城北门外那家车马店门口,林大在跟掌柜结房钱。
姜昭是一个人去的。
她站在车边上,没说话。
林三娘看见她,撑着胳膊,一点一点从被子里挪出来。
林大在那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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