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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柴房啊,”她说,“十月初开始,天天夜里有人哭,有人喊,喊救命,喊娘,喊冷,喊到后半夜才停。小半个月,没有一夜是安生的。”
“街坊没人去看看?”
“谁敢去?张二那个人,你去管,他半夜拎着刀去你家门口骂。再说了——”老婆子叹了口气,拿手背擦了擦冻出来的清鼻涕,“那是人家屋里的事。人家花了钱买来的。”
她停了停,又往巷子里看了一眼,声音压得更低了。
“他家那婆婆,当年也是外头来的。”她说,“口音跟咱这儿不一样。头两年,也哭。”
姜昭站在后头,没有说话。她想起堂屋门口那只鞋底,那只快要熄了的火盆,针在头发里蹭一下,扎下去,拽出来。
往回走的路上,李显看着陆衡怀里那一大兜萝卜,看了好几眼。
“你买这么多萝卜做什么?”
“包饺子。”
“谁吃?”
“你。”陆衡说。
李显想了想,觉得这个安排可以接受,伸手从兜里摸出一个萝卜,拿袖子擦了擦,咔嚓咬了一口。
萝卜冻得半透明,又凉又辣,他龇牙咧嘴地嚼着,嚼完了,又咬了一口。
证据齐了,已经是到清河的第六日。
那天晚上,客栈的敞厅里点了两盏灯,桌底下的炭盆添了新炭。
桌上摊得满满的:林家的手书和公凭,稳婆的验伤格目,典吏记的柴房勘验,卖菜婆子按了手印的口供,那把柴刀用一块青布包着,搁在桌角。
谢兰台是最后一个回来的,他今日又去了张家族里,不过这回没去找那位松斋老先生。
“学生去找的是张氏的族长,”他解下斗篷,挨着炭盆坐下,先捧起一盏热茶喝了一口,“就是没去县衙闹的那一位。”
“有两位?”方夫子问。
“族里管事的有好几位,管祠堂的、管族田的、管婚丧的,各管各的。”谢兰台说,“去县衙闹的,是管婚丧的那几位,张二他爹是他们一个房头的,族长是另一房的,这回一直没露面。”
“你跟族长说了什么?”宗副山长问。
“学生跟他说,张家当初那个媳妇,是叫人从东平州拐来的良家女,林家有公凭,有手书,衙门里都有底。”谢兰台说,“买被拐卖的良人为妻,律上是有罪的。张家明知是买来的,还拿通奸谋杀去告人家,这叫诬告。诬告要反坐。”
他把茶盏放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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