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一声,一口茶险些喷出来。
“不过出门的时候,”谢兰台接着说,“学生在门房里烤了一会儿火,跟他家看门的老苍头多聊了几句。老苍头说,张二脾气不好,喝了酒就打人,他那媳妇见了人就躲,从不跟街坊说话,一年到头不出门。”
李显那边就没这么好说了,他去查卖人的牙子,把城里城外几家牙行、几处骡马市跑了一整天,靴子上的泥冻成了壳,这会儿叫炭盆一烤化了,顺着靴帮往下淌,在地上洇了两摊黑水。
“一点头绪也没有。”他往凳子上一坐,“张家买媳妇的事,捂得严严实实。街坊只知道是外地买来的,从哪儿来,经谁的手,花了多少,一个都说不上。牙行里的人一听我打听这个,一个个都说没见过、不知道、不晓得。”
“你去的时候,是这副打扮?”谢兰台上下看了他一眼。
李显低头看了看自己。一身窄袖的圆领袍,外头罩着一件羊皮短袄,腰上束着皮带,靴子是马靴,腰间还挂着一柄短刀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没怎么。”谢兰台说,“牙行里的人看你,大约以为是衙门来拿人的。”
李显愣了愣,拍了一下脑门。“不过也不是一样都没有。”他说,“张家状子上告的那个林大,县里出了签子拿人,一直拿不着。我在城北门外那家车马店里喝了碗热汤,掌柜的说,店里住着个姓林的客商,交了半个月的房钱,天天早出晚归,四处打听他妹子。”
姜昭抬起了头。
陆衡是最后一个说的,他今日去城西那几条巷子里转,转了一整天,衣裳上都是灰土,秦墨给的那副暖耳还戴在头上,一直没摘。
“张二是个泼皮,没有正经营生,赌钱,吃酒,欠了一屁股债。”他说,“他家里常有哭声,街坊都听见过,没人管。
“为什么没人管?”李显问。
“一个是怕张二。”陆衡说,“一个是,人家说,那是人家屋里的事。”
敞厅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封文瀚先生一直没说话,这时候把茶盏搁下,只说了一句:“卷里的疑处,裴湛、秦墨已说过了。疑处是疑处,破不了口供,便什么也不是。”
“那便得去见人犯。”宗副山长说,“谁去?”
“我去!”李显一挺身。
谢兰台看了他一眼。“你一进去,她只当是来提她去行刑的。”
李显想反驳,张了张嘴,低头看见自己腰上那柄短刀,又闭上了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