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青白,嘴唇干得裂开一道一道的口子,有的口子渗着血,冻成了黑红的痂。眼睛却很亮,让人难以忽略。
看她的年纪,不过二十上下。
“我认罪。”她开口,嗓子是哑的,“求大人快些判我死。”
“我不是大人。”
“我认罪。”她又说了一遍,像是没听见,“求大人快些判我死。”
姜昭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。
两只手腕上都有痕,一道是新的,红肿,磨破了皮,应当是牢里的木杻磨出来的,宽宽的一圈。可那道红肿底下还压着一道旧的,颜色发乌,结了痂又磨破,磨破了又结痂,一圈叠着一圈。
木杻磨不出这样窄的伤痕,得是铁链.......她脚踝上也有,从裤腿底下露出来一截,也是一样的发乌,她脚上没有鞋,只裹着一块破布,脚趾头冻得发紫。
她进县衙以前,应该就叫人锁过,且锁了不是一日两日。
姜昭的喉咙发紧。她想起前世在手机上刷到过的类似的新闻,隔着一块屏幕,她那时候也是这样看着,看完了,往下一划,就过去了。
这回划不过去了。
她没有问那道伤痕,她把随身带的一个油纸包打开,里头是两块胡饼,阿柏一早在客栈门口买的,一直揣在她怀里揣到现在,还是温的,还有阿栀备的青瓷的小药瓶。
她把胡饼和药瓶一起放在稻草上,往前推了推。
“饼是今早买的,还热着。”她说,“药抹伤口,一日两回。”
墙角里的人没看,又把脸埋回胳膊里去了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姜昭问。
那人的动作停住了。
她抬起头来,看着姜昭,像是没听懂这句话,嘴唇动了一下,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过了很久,她把脸埋回了胳膊里。
姜昭没有再问,她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稻草。
走到门口,她停了一下,没回头。
“你要是死了,”她说,声音放得很轻,“你堂哥连你最后一面都见不着。他带着钱来赎你,这会儿还在城外等着。”
身后的稻草窸窣响了一声。
她没回头,跟着禁婆出去了,出了女监的院门,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银子,塞进禁婆手里。
“劳烦大娘,给她送一床厚被子,一双棉鞋。”她说,“粥送热的。”
禁婆掂了掂那块银子,看了她一眼,揣进了袖筒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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