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看了看那根木棍。
“而且拿的是细的那一头。”她说,“血在粗头上,手握的是细头。要是事先挑好了家伙,谁会挑这么一根?柴房里有柴刀,有斧子。这是在黑地里随手一摸,摸着什么是什么。”
秦墨慢慢开口。“还有一样。”他说,“张家的状子上写,媳妇与人通奸,被张二撞破。奸夫是谁?卷里没有一个字。县衙没拿,张家没指,犯妇也没供。”
“一桩通奸,只有一个人。”裴湛说。
“衣裳也是好的。”秦墨说,“撞破奸情,两个男人当场,衣裳不撕,身上不伤,只有额角一棍。说不过去。”
三个人对着看了一眼。
都知道不对,可光知道不对,这卷子一个字也改不了,犯妇自己认了罪,嘴闭得比蚌壳还紧,卷里的漏洞即便再大,也只是漏洞。
老典吏在火盆边打了个呵欠,咂了咂嘴,嘟囔了一句:“张家那个媳妇,是外乡买来的。”
三个人一齐转过头去。
老典吏已经又把眼睛闭上了,两只手还在火上翻着,像是什么都没说过。
砚台烘化了,秦墨拿笔蘸了蘸,在一张草纸上把方才那几处疑点记了下来,字写得又快又小,写完了呵了呵手,把纸折起来,揣进了怀里。
当晚,一行人落脚在城南一家客栈。
客栈的后院有一间敞厅,本是给过路客商吃饭的,这几日叫书院包了下来。一张大方桌,桌上一盏灯,一壶粗茶,一碟炒黄豆,桌底下一只炭盆,众人的脚都伸在盆边上。
宗副山长坐在上首,封先生、方夫子一左一右,沉山长不在,说是去城里访一位老朋友下棋了。
“说吧。”宗副山长道,“今日各人都得了什么。”
谢兰台先说,他今日去拜张氏的族老,回来的时候,一身雪青的锦袍连褶子都没乱,外头那件貂皮斗篷上落了一层雪,他站在门口抖干净了才进来,脸色却不大好看。
“族里管事的是个七十多的老先生,姓张,号什么松斋。”谢兰台说,“学生递了帖子,茶都没上,他坐在太师椅上,腿上盖着一条狼皮褥子,拐杖往地上一顿,说了一句:妇德败坏,不必多问,就端茶送客了。”
“那你就回来了?”李显问。
“茶都没上,端的是空盏。”谢兰台说,“学生就是想赖着不走,也没有茶可喝。他家堂屋里连个炭盆都没有,学生再坐下去,脚趾头都要冻掉了。”
方夫子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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