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你一个数也没有,说着痛快,写下来是空的。”
姜昭站着没坐下,把夫子的评语认真记住。
一堂课下来,封文瀚一共说了不到二十句。
末了他才站到讲席前头,说众人漏了什么——边市一关,头一个饿死的是靠着换粮过日子的那几万边民,从头到尾,没人说起过他们。
说完他也没有停,直接接了下去。
“往后的规矩,三日一交。自己的书上查不着就去藏书阁翻,翻不着再来问我。交上来敷衍的,扣一分。”
底下一阵抽气,书院一月一考课,积够了分才能从外舍升内舍,扣一分是实打实的肉疼。
“扣了分的,自己再出一道题,做一份交上来。”
展鹏举小声嘀咕:“自己出题……出难了坑自己,出简单了夫子说我敷衍。”
“那就出不难又不简单的。”封文瀚头也没抬。
展鹏举把嘴闭上了。
“今日头一道题。”封文瀚说,
“题目——《世变之枢》,这回不写圣贤功德,挑一个站在岔路口上的人,写他走了哪条路,天下又被他带去了哪一边。”
他顿了顿,“谁再给我堆雄才大略、千古一帝,就重写。”
众人应下。
来书院这几日,对姜昭来说,难的不是课的强度。而是吃不好,灶上轮着南北两样来,轮到北边的那几日,她每样夹一点,嚼得极慢,剩下的推给展鹏举。
展鹏举吃得心安理得,吃完还劝她:“昭弟,你得多吃,不然长不高。”
“我才十岁。”
“十岁怎么了,我十岁的时候能吃四个馒头。”
焦长风在旁边插话:“你现在能吃六个。”
其次,姜昭难的是睡,姜昭试过拿棉絮塞耳朵,塞了两团,第二天早上一团掉在枕头上,一团还在耳朵里,展鹏举在床边喊了她三声她都没听见,最后拿书拍她的帐子,她才一个激灵坐起来。
“昭弟,你耳朵里长东西了。”
她把那团棉絮掏出来,展鹏举捏着看了半天,郑重地还给她:“下回塞两边。”
更难的是洗澡,水房后头那间柴屋,白日里晒不着,夜里风从墙缝往里灌。她把热水拎进去,倒进盆里,白汽一冒起来就被风扯散了。解衣裳的时候还要留意外头的动静。
有一回外头“咚”的一声,她手按在束胸的布上,一动不动站了很久,后来才听出是檐下一只空桶叫风吹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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