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了号舍,姜昭把帐子挂起来,被褥铺好,从香匣里取出一块香饼,搁在带来的小铜炉里点上。青烟一线,慢慢往窗缝那头飘。
展鹏举从书上抬起头,鼻子抽了抽:“什么味儿?怎么跟进了庙似的。”
“这款是读书用的香,”姜昭说,“提神。”
“提神?”展鹏举又闻了闻,“我咋闻着想睡觉。”
焦长风头也不抬:“你闻什么都想睡觉。”
秦墨没说话,也往这边闻了一下,悄悄把自己的书往姜昭这头挪了挪。
午后屋里安静了一阵,各温各的书。
后来不知是谁先起的头,说起明日考什么,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猜了起来。
展鹏举说十有八九是策,他来的时候听别的学子说前年考经义,去年考策,今年该轮回去了;焦长风说是经义,山长那个年纪的人,最信经义,秦墨想了想,说考诗赋也难说。
姜昭坐在窗边翻书,听了一会儿,忽然想起早上陆衡说过的那件事。
“我听说上回来客讲的,是一位在任的知府,讲了两天《刑统》,讲到后来座无虚席。”她说,“山长请他来,总是有深意的。”
屋里静了一下。
“入院试考《刑统》?”展鹏举笑了,“那是做官以后的事。”
“我也就随口一说。”
没人当真,可过了一阵,焦长风从箱子底下翻出一本《刑统》的节本,展鹏举斜着眼瞧见了,也不吭声,从自己箱子里也翻出一本。
两个人背对着背,各看各的。
姜昭重新低头看书,嘴角动了一下。
下午,她趁三人埋头看书,她出了门,往井台那边去。
水房门口还是那个婆子,还坐在那只小杌子上,见姜昭过来,她先笑了。
“小官人,要热水?”
“要热水,也要一间屋子。”姜昭说,“单独的,能关门的。”
婆子上下看了她一眼。
“澡堂是有的,一大间,几十个人一处洗,不要钱,热水管够。单间……”她拉长了声音,“单间可没有。”
“那有没有空屋子?”
婆子想了想,领她绕到水房后头。那里有一间堆柴的小屋,半间堆着劈好的柴,半间空着,地上是夯土,墙角一个出水的沟眼。
“这屋子夏天闷,冬天冷。”婆子说。
“能上闩吗?”
“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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