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Œ两个人临出门,一个整衣领,一个紧腰带。
展鹏举还回头说了一句:“昭弟,我俩要是考过了,你高低得请我们吃一顿。”
姜昭笑着应下,焦长风一把把他拽走了。
入院试考一整个上午,分斋的榜最早下午才贴 ,姜昭正想着这一日做什么,陆衡来了,站在门口,头发上还沾着露水。
“你今日没事,要不要跟我去听一堂课?我们斋今日讲《诗》。”
“好。”
姜昭答应完,看见秦墨坐在床边,已经穿戴整齐,手里握着一卷书,眼睛往门口看了一眼,又低下去,嘴唇动了动,什么都没说。
姜昭回头问陆衡:“能再带一个吗?”
陆衡看了秦墨一眼,笑了:“多一个少一个,夫子也数不过来。”
秦墨站起来,冲陆衡作了一揖,又冲姜昭作了一揖,作完了才发现自己作多了一个,耳朵红了。
诗书斋在内舍东头,一间敞亮的屋子,窗扇全开,窗外一株老槐,屋里二十来张矮案,一人一案,案上摆着书、砚台,还有一叠自己抄的注疏。
姜昭和秦墨在最后一排找了个空处坐下。
讲《诗》的方夫子五十来岁,身形清瘦,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直裰,头戴幅巾,手里没有书,他今日讲的是《周南》,开头两个字。
“关关。”方夫子说,“毛传怎么说?”
底下立刻有人站起来背,背完了,方夫子又问郑笺怎么说,又有人站起来背。
背完了,方夫子问,毛郑二家说得一样不一样,不一样在哪里,孰是孰非。
这一问,屋里就热闹了,一个说毛传质朴,得古义;一个说郑笺精细,得诗人之心,说到后来,争得面红耳赤。
方夫子不拦,也不判,听到有人引错了出处,才轻轻敲一下案子。
姜昭坐得笔直,一开始是认真听的。
开始背诗后,她的手在案底下摸出一支笔。开始争执后,她在一张废纸上画起了窗外那株槐树的枝杈。再后来,她抬头看见了屋梁,屋梁底下的斗拱,她开始数这间屋子一共用了几朵。
数到第九朵的时候,她偏头看了一眼秦墨。
秦墨坐在她旁边,腰背挺直,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头,手里的笔飞快地记,记满一页翻一页。他嘴唇轻轻动着,跟着念,念到一处,忽然停下来,皱了皱眉。
方夫子正好看过来:“后头那位,面生,有话说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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