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吃不得。
姜砚在客店的灯底下看完,笑了一声,把信折好,收进怀里。
青麓书院三面靠山,一面临崖。站在崖边的石栏后头,能把麓安县城整个看在眼底。
门里迎上来一个师兄,说是奉了执事的话来领新生的。他叫陆衡,比姜昭早来两年,二十上下,个子不高,肩膀却宽,青衫洗得泛了白,两只袖口各接过一截,颜色新旧不一。
他伸手要替姜昭拉箱子,掌心一层厚茧。
姜昭说不用,一手一只,自己拉着走。陆衡也不坚持,把她那口装被褥的小箱扛上肩,走在前头引路,走两步便回头看一眼,不看她,看她身后那两只箱子。
前院铺着青石板,被几十年的鞋底磨得发亮,木轮滚在上头,只有一点沙沙的声音。院子正中立着一块石碑,碑首刻着“学规”两个篆字,底下的小楷密密麻麻,有几处字口里积了青苔。
“头一条,不许带小厮;第二条,不许饮酒博戏;第三条,不许私出山门。”
陆衡倒着走了两步,拿下巴点点那块碑,“后头还有三十几条,你慢慢看,犯哪条罚哪条。去年有人夜里翻墙下山吃羊肉,回来罚抄《曲礼》十遍。”
“真抄完了吗?”
“抄完了,后来又翻了一回墙。”陆衡说,“这回罚的是二十遍。”
前院北面是讲堂,五开间,檐下一块黑漆匾,柱子上的漆剥了几块,露出底下的杉木。堂门敞着,里头一排一排的矮案,案面擦得发亮,木纹一道一道看得清楚。
东山墙上贴着一张新告示,墨迹还亮。
姜昭停下来看。告示上写,五月十五,翰林院一位侍讲学士过院客讲,讲《周礼·考工记》,届时三舍同堂。
“这是客讲。”陆衡也凑过来瞅了一眼。“院里自己的夫子讲经讲史,一年到头就是那几位。客师是外头请来的,有名有姓的大儒,路过的、致仕回乡的、在任上告了假的,还有翰林院的老爷们——山长面子大,请得动。
来一回讲一回,有时讲三五天,有时讲一场就走。上回来的是一位知府,在任上的,讲了两天《刑统》,讲到后来把他自己审过的案子一桩一桩往外掏,堂里挤得门都关不上。”
“客讲人人都能听?”
“客讲、会讲,都是人人能听。会讲在每月初一,三舍同堂,山长亲自坐堂,是全院的人唯一凑在一处的时候。平日里各上各的。”
姜昭把告示又扫了一遍,才跟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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