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的时候眼泪也下来了。她松开手退后一步,把脸上的水抹掉,抹完又抬起头:“好。”
她转身往山门里走。阿柏在后头喊了一声,她没回头,只抬起手挥了挥。
走到门洞底下,她停了一停。门里还有十几级短阶,阶上是平整的石板地。她把两只箱子一只一只提上去,没再回头。
姜砚在山门外站着,直到看不见人。
第二日一早,他的车便往南去了。带一辆空车回,另外三辆留在麓安。
出城二十里,路开始难走。前几日下过雨,车辙陷得深。
随从阿钊坐在车辕上,回头朝车厢里看了一眼:“大公子,您就不担心?这地方人生地不熟,一个认得的都没有。书院里两百来号学生,来路又杂。”
“我担心的只有三样:她住得好不好,吃得好不好,睡得好不好。”
“就这三样?”
“就这三样。”
阿钊甩了一鞭子,走出一段,到底没忍住:“小公子年纪到底小。那日我跟着上山瞧了一眼,新来的学子,多半都十七八了,万一有人欺负他——”
姜砚问他,“你跟我这么多年了,你什么时候见她吃过亏?哪次谁想找她麻烦,最后不都是灰溜溜的跑了?”
阿钊在车辕上坐了半晌,憋出一句:“也是,小少爷那么聪明,那小的就不担心了。”
“但——你还是接着担心吧。”
车又走了七八里,姜砚把帘子掀开一条缝,看了一会儿外头的山。
方才那些话是说给阿钊听的,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。
姜昭从小没吃过苦,家里拦着不让她吃,他拦得最凶。要什么有什么,想做什么家里都由着她。十年里最难熬的一回,是做玻璃那回炸了炉,她自责了好一阵,人瘦了一大圈,可那也就是最难的了。
她在平江府那十年,走到哪儿都是姜家的小公子,先生看重她,同窗捧着她,连船坞里那帮糙汉子见了她,都要把粗话咽回去半截。
如今她一个人在那座山上,睡号舍,吃大灶。书院里两百来号人,都是大靖顶尖的学子,家世门第高的占了大半。
这一回,没有人替她挡在前头,也头一回,没有人因为她姓姜就多看她一眼。
姜砚放下了帘子。
往南走到第五日,第一封信从麓安追了上来。信是阿柏写的,说入学这几日城里多了好多人;又说罗厨娘那天在城外吃羊,吃坏了肚子,说那家的羊不干净,小公子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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