》,题出在《皋陶谟》,七个字——知人则哲,能官人。
说白了是两件事:看得准人,用得对人。
这题好写,也最容易写空。她在号板前坐了一会儿,先想的是别人会怎么写,十篇里有九篇要写圣人一眼看穿贤愚,写尧舜如何知人、写傅说如何被商王武丁发现并提拔为相,写得再漂亮,也是同一篇。
所以,她要走的是另一路。
“知人不在一见之明,在有迹可考。迹在言,尤在事。其人尝为何事,为至何处,中道止于何处,皆有籍可稽。”
认一个人,不能靠见一面就下断语,得有账可查。做过什么是更要紧的一层。办过哪件事、办到了哪一步、在哪儿停下来的,这些都查得着。
“所谓能官人者,非举善人置诸高位,乃使人各当其所能。”
写到“能官人”那一句,她的笔快了些。所谓会用人,不是把好人一股脑塞到高处去,是把每个人放到他做得来的那件事上。
末一句她收得很稳:“故知人者,非知其贤否,知其所能止于何处。”
——看人这件事,不是看他是好是坏,是看他的本事到哪儿为止。
交卷出来,日头正毒。
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跟她并排走了一段,忽然开口。
“小兄弟,你头一场写了多少字?”
“一千二。”姜昭说。
那人的脚步慢了下来,“我写了两千三。”
“那是先生写得多。”
“多不顶用。”他叹了一口气,“我三年前也写两千三。”
走了几步,姜昭问了一句,“听先生口音不像本地的,您住哪儿?”
“城西一家栈房的柴房。”那人说,“平江府果真重视读书人,我本来是问人家屋檐底下能不能睡,结果东家直接给我腾了个柴房,还不收钱。”
姜昭顿了顿,“可知那家姓什么?”
“没问。”那人说,“我要是中了,回头得去问。”
二场考兼经,《论语》《孟子》各一道。
《孟子》那一道是——徒善不足以为政,徒法不能以自行。
说的是,光有一副好心肠办不成政事;光有一部好法令,它自己也走不动。
她写到一半,笔停住了。
头场问的是知人用人,这一场问的是法与人,两道题压在一处,指的是同一件事:法也好,人也好,单有一样都不成。
出题的人是有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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