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劝你做什么?”
“娘都说看这个没用。”
姜昭把那套书翻了翻,翻完还给他。
“二哥,你背《孟子》背了三年,背到梁惠王下,说再也不想看书了。”她说,“这套书你昨日才看见,今日就站在这儿跟我借钱。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
“对,不一样。”姜昭说,“所以我借你。”
那年秋天,苏家的北路车队从湖广过江南,要在平江府歇三日。带队的是苏家的大掌柜,大舅苏楷的人,姜砥听说以后,缠了他爹半个月,缠到姜知让最后一句话是:你去问你舅舅。
他自己写了一封信去湖广,回信是苏楷亲笔的,只有一句:可以让他跟车走一趟,但是不许单独行动。
承熙十九年,姜砥十三岁,跟着苏家的车队从平江府走到了河阳,又从河阳往北,到了朔州。来回四个月,回来的时候他黑了两个色号,掉了七斤肉,手上裂了三道口子,人却像是长开了一样。
苏梧抱着他哭了半宿。
他自己在饭桌上讲了三天路上的事,讲雁门那一段山路怎么走,讲粟在车上怎么码,讲夜里宿营怎么排车,讲一个赶车的老把式怎么看天。
讲到第三天,他讲了一件事。那是在朔州外头,车队走到一处岔口,前头有一队边军押着一伙人往回走,路太窄,两下堵住了。押解的路上出了岔子,两个被押的挣开了绳子往山里跑,边军追下去,队伍乱了一下。有一个跑的冲着车队这边来,撞翻了一辆车。姜砥当时在第三辆车上。他跳下来,绕到那人侧后,一脚踹在人腿弯上。那人扑倒了,姜砥把他压住,压到边军过来。
饭桌上他讲到这儿就停了。
“然后呢?”姜砚问。
“然后一个当官的过来,问我是谁家的。”姜砥说,“我说我是江南姜家的。他说姜家我知道,做船的。”
“完了?”
“完了。”
姜砥低下头扒饭,他没说完……那位边军的官临走的时候,从腰上解了一样东西给他,一枚铜的,不大,边上有个豁口,上头是一个字,不是常规的字体。
那个人说,你这一脚踹得是地方,不是练家子踹不出来。又说,你要是往后想到北边来,拿着这个,到云中路振武军来找我。姜砥把那枚铜牌在身上藏了半年,半年里他心里翻来覆去惦记着这件事。
留在家里的路他都看得见,大哥在船场,将来要接爷爷的位子;弟弟在念书,将来是要当大官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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