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师傅拿着那张图看了很久,看得眼睛几乎贴到纸上,半晌老师傅才把图放下。
“这个东西我磨过。”
“这个您要磨多久?”
关师傅说,“一个月。”
正月十一,那个东西磨好了,赤红色的玛瑙帽。
姜昭把它嵌进磁针正中,钢针立在底座上,尖朝上。她把磁针提起来,让玛瑙帽对准那个尖,松手。
针落下去了,停了一息,它开始转。转得极慢,极匀,一圈,两圈,慢慢地缓下来,摇了两下,停住。停住的时候,针头指着北。她把针拨开九十度,松手,针又转回去了,还是指着北。她拿起底座,晃了三下,倾了倾,甚至翻转了半圈,针在上头跟着晃,晃完还是转回那个方向。
接下来就是组装,她底座上画了一圈方位,二十四向,刻在木盘上,盘随针走。再做了一层罩,玻璃吹的,倒扣在盘上,边上用蜡封住。这样风吹不着,手也碰不着。
至于铁,这件事她没有办法根治。铁在船上是躲不掉的。她只能用笨办法,出港之前,把船头对准码头上一个认定的方位,看针对不对得上,对不上就是有东西在近处作怪,挪开再试。
正月十五那天,三只做好了。
一模一样的三只,装在三只一样的木匣里,那天夜里她把两个哥哥都叫到了自己屋里。姜砥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半块糕,一进门就看见案上并排放着三只匣子。
“这什么?”
“打开看。”
两个人各自打开一只。
姜砥把罗盘捧在手里,研究罗盘的外壳还有玻璃。
姜砚没有说话,他把匣子端起来,转了个身,走到窗边,又走回来,一路看着那根针。他在船场两年,海图看过,星象学过,水浮针盘用过,他知道这个东西代表了什么。
“昭儿,你知道这个东西给了海上的人,能多救多少条船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姜昭说,“我只知道往后你出海,阴天、暴雨也能走。”
“怎么有三只,还有一只是给谁的?”姜砥问。
姜昭无语看了他一眼,“我自己的啊!”
“你要这个做什么,你又不出海。”
姜昭把第三只匣子翻过来,让他们看底下。三只匣子的底板上,都刻着同一个字,姜。
“大哥在海上用。”她说,“二哥——”
她顿了一下,“二哥往后总有一天要出远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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