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里已经盘好了说辞。
先提先帝光宗爷的托付,打感情牌;再数东林党的罪状,说自己是替陛下背骂名;最后软中带硬点一句——朝堂离了东厂,压不住言官,稳不住边军。
软硬兼施,保管少年天子更加倚重他。
整了整衣襟,魏忠贤跟着陈实往乾清宫走。
夜路很黑,灯笼光只照得见脚前三尺地。
他步子很稳,蟒袍下摆扫过青砖,没半点声响。
此刻的他,还是那个权倾朝野的魏厂公。
还不知道,今夜这一趟,会把他五年攒下的底气,彻底敲碎。
暖阁的帘子被轻轻挑开。
檀香混着松烟墨味扑面而来。
烛火跳了一下,把人影投在墙上,忽长忽短。
朱由校坐在案后,只穿了件素色常服,没戴冠,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。
他低着头,全神贯注地转着手里的鲁班锁,像是根本没听见有人进来。
“老奴魏忠贤,参见万岁爷。”
魏忠贤躬身行礼,姿态恭谨,语气里带着熟稔的亲近。
从前皇帝最吃这一套,一句“魏伴伴”叫得比谁都亲。
半天,朱由校才抬了抬眼皮。
“来了。坐吧。”
他指了指案前的圆凳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句闲话。
听不出喜怒。
魏忠贤谢了座,半个屁股沾着凳面,身子微微前倾,摆出一副俯首帖耳的样子。
他决定先下手为强。
“陛下,白天朝堂上的事,老奴回去自责了许久。”
“钦天监吴伯涵那废物,星象都勘不明白,惹陛下动气。老奴回头就重重罚他。”
“至于六君子的案子……老奴知道陛下仁厚,不忍重刑。可这些人结党营私、把持言路,不压一压,只怕朝局动荡。老奴都是替陛下着想,怕陛下为难……”
他一边说,一边偷眼打量皇帝的脸色。
从前只要他摆出“老奴一片苦心”的样子,皇帝总会软下来。
可今天没有。
朱由校脸上没半点波澜。
既没点头,也没打断。
指尖还在不紧不慢地转着鲁班锁。
咔哒。
咔哒。
等魏忠贤一套说辞讲完,殿里静了片刻。
朱由校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。
他没接六君子的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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